是连成一片的褐，就象是伤刚刚愈合后的颜。由于他经常用皂之类的东西使劲清洗，使得嘴象饱经风霜的老年人一样，呈现放状的皱纹。这个嘴非常令人不快，它总是让人联想到的另一个开。他这幅样没人愿意跟他说话，虽然他的话相当少。即使不说话，很多人在跟他近距离接时，只要他把脸转向对方，对方就会不由自主的把脸扭到旁边去。

张天不是没想过自杀，他已经想过许多次了，几乎跟他想咬下他们的那东西一样多。在咬破第一条枕巾的时候，在实在无法忍受囚犯们待的时候，在一个人象条羊羔般哭的时候……反抗，或是自杀，这两个念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就象两只始终在纠缠撕咬的大乌贼。它们时常停下来对着他怒目而视，两双血红的睛迫着他作最后决定。他无法摆脱它们的拷问，就象他在光下的时候无法摆脱自己的影一样。他甚至多次在梦中自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就没把自己当作是活人。他曾经拾到过一枚铁钉，他可以用它来刺自己的腕动脉，他可以在修车的时候事先给千斤手脚，他可以喝下各各样的洗涤剂，他可以……，其实一个人想死的话，即使在监狱这地方机会都是比比皆是。试图去阻止存了必死之心的人，那完全是徒劳。可是当机会来到时，张天总是在下手的瞬间又放弃了。

他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火苗，这个火苗由仇恨、迷惑以及各想象组成。当他在万念俱灰的时候他曾以为这团小火苗也已经熄灭了，可事实上它并没有。它只是非常微弱，但一直没有彻底死去。他一直不明白一个不到14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对他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孩的前后差别会如此大。那两年里每当他要找找乐的时候，扬展总是那么柔弱温顺，胆怯害羞得象个女孩，可是，那不堪回首的最后一次，扬展却从一个乖猫咪变成一雄狮，从一条虫变成一条毒蛇，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拿剃刀的手一都没有发抖，冷静得让人到害怕！还有那几不太相同的嗓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某鬼方的药？他时常想起那把不可思议的剃刀。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它显得那么明亮耀，锋利得令人心惊，难以忘怀。它不仅仅是割掉了他的一个官，它也割掉了他的尊严和骄傲。没有了那个话儿，没有了雄激素，他就不会再有女人，更别提让女人怀；他也不会再有让某些女人心大动的和猪鬃一般的络腮胡；他也没法象似的大吼大叫，他现在喊叫起来的声音就象个娘们。他更不能象从前那样自豪地抖着他的“歪把”对着异、甚至是同耀武扬威。那把剃刀把它割掉的同时也把他的生活割得支离破碎。他知，即使是在自由的现实世界中，很多扇门早已因此而向他关闭。

这个在他心中的小火苗给他不堪目的生活注一某些鲜活的东西，让他有了一个小小的目标，而对他来说它就象是一个使命。就象那些恐怖分上绑着炸药冲人群中一样，他们也认为自己负神圣的使命。这给他行尸走的生活带一丝彩。如果让正常人来看待的话，这丝彩丑陋而扭曲，令人憎恶，但是对他来说这丝彩就是他的全，并且他认为它极了。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朵小火苗，他要把它保存好，他要把它带这个充斥着原始人的石监狱，跨越千山万，把它带到自由世界中去。然后他要把它带他原先的生活里，带到那个给他造成现在这些痛苦的、万恶的小鬼边。当他把这朵火苗拿给那个小王八看的时候，他会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让他服从自己的命令，接着便“轰”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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