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会为情所伤。

五月底，毕业分方案下来了。罗茜被分到京西门淘地区一个基层文化站，一个清闲得不得了的事业单位——几份报纸、两杯茶就能打发掉天的地方，距离京城将近五十公里，每星期只能回一次北京。

这个结果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她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说分得差的不只罗茜一人。因为上面有政策，应届毕业生一律不得留在机关，全下基层锻炼。但罗茜想不明白，自己跑来的报社指标，原以为铁定是自己的中之，为什么会落在另一个学生的名下？

她抱着一线希望去系里实，希望是名单被搞错了。可得到的答复却是：木已成舟，不可更改。再托舅舅去报社询问，报社领导说，报社原是名要罗茜的，但校方答复，像罗茜这样生活作风败坏、德准低下的学生，不适合在报社这地方工作，同时推荐了另名戒绩优秀的学生，党员，人品正直，绝对可靠。对报社来说，不过是招一个符台条件的应届毕业生，至于招谁，并没有多大分别。

想起去外地实习前，辅导员曾吞吞吐吐暗示她，一定要盯分的事，千万别掉以轻心。罗茜歪起一边嘴角冷冷笑了，明白自己还是天真得可怕竟然轻信分的人对她的承谱，她忙活了几个月，原来都是在为别人嫁衣。

一一，她将派遣证撕得粉碎。

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黑暗，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机会让它蔓延。当罗茜将手中的碎片抛洒窗外的夜中时，她分明看到，那些曾经细小的焦虑、愤怒、痛苦和悲伤通通纠结在一起，最终溢生茁壮的黑藤蔓，缠绕在的每一个角落。

上天既然不给她路，她死都要再趟一条路。她的青，她的貌，不是用来消耗在门沟那远离繁华的荒凉之地，消耗在无望的等待和琐碎的时光里。

六月底，九八级毕业生陆陆续续离校了。

虽然之前的每一天都在期望着这个日，即使在学校的日并不是多么愉快，但这一天真的来临，面对宿舍一片狼藉，罗茜心里还是充满留恋。

了校门，他们失去的，将是一个绿的青葱的伴随他们十几年的份——学生，他们中的很多人，也许这一生将不再相见，而未来却充满未知的迷茫和挑战。

她几乎拖到了最后一刻才离校。

傍晚的时候，孙嘉遇照约定来帮罗茜收拾行李。

其实自从他和范森正式拍拖，再加上罗茜多数时间在校外实习，两人大半学期都没有见过面。昨天忽然收到罗茜的信，她说时日无多，孙嘉遇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孙嘉遇才想起来去年暑假他许下的那个愿赴刀山火海的诺言来，所以今天他义不容辞地来践约了。

罗茜住的宿舍早已走空，六张光光的床板，到是旧报纸、旧书，还有破烂的杂，仿佛经过一场彻底的洗劫。只有罗茜的铺位上还留有着凉席和床单，没有开灯，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黑暗里，像一个单薄的黑剪影。

“罗茜？”孙嘉遇站在门叫了一声。

凝固的剪影晃动起来，从黑暗中移动到略微光亮的地方。

“你怎么才来？”她的声音有齉，像是得了重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