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起临行前接到的电话，诧异自己还能够笑来：“邱哥你知吗？我来那天，彭维维还给我打电话呢，她真啊，是不是终于夙愿得偿报了仇啊？她……”

但我最后还是退了烧，渐渐好起来。

有数秒的时间，我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只是茫然注视他翕动的嘴。但是我突然反应过来，里支撑着元气的最后一希望，哗啦啦倒塌粉碎。

邱伟怔了一下，脸上有轻微的歉意。他看着我，笑容极其苦涩：“我也希望是这样，可不是，这件事确实是他的，真的，是他的。”

我脸上的肌好像被急速冷冻，笑容一下僵住，发全都在竖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什么。

阅读曾经有一个人,我如生命[page]

“就那天，你临来前一天的晚上，她在家里开了煤气自杀，等早上邻居闻到异味报警，人已经没救了。”

我摇摇。这会儿我谁也不想见，就想一个人呆着。但他的话，却让我记起一个人。

他不放心地追问：“你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过来照顾你两天？”

可我完全吃不下，勉咽去又全吐来。有几次甚至吐在他上。略为清醒的时候我一直想：是不是要死了？这样倒也脆。

邱伟皱着眉，他当然明白我在说什么。

这一躺下我十几天没有起床。

“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想起那个怪异的电话，吓得声音都岔了。

我扭看向窗外的天空。

我问邱伟：“是不是有人陷害他？”

“他现在在哪儿？”

邱伟被我几乎吓死，他说：“赵玫，你命真大啊，烧这么多天居然没有转成肺炎，我都以为你要过去了。”

我伸双手捂着脸，“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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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天没有洗脸洗澡，蓬垢面，发油腻腻地纠结在一起，上的馊臭味自己都闻得到，亏他能着鼻忍着。既然仍要活下去，这个我还得接着小心服侍它。

他吃了一惊：“你病成这样……”

我震惊地抬起：“毒？”

我只记得自己不停地呕吐，人也烧得有糊涂。医生来了又去，邱伟一直没有离开。昏迷中我能觉到他喂我吃药，扶着我喝粥。

他那么理智清醒的一个人，怎么会铤而走险，这样的蠢事？我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邱伟移开目光，我听到他了一气，然后说：“警察也在到找他，我不知，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

“我没事了。”我坐起来慢慢穿衣服，“我有私事要理，你留在这儿不方便。”

邱伟却倒退两步，脸上的表情惊恐异常，他瞪着我，仿佛白日见了鬼。“彭维维？她……她在你到的那天，已经死了。”

我想起回北京前的那段日，虽然内心煎熬，可是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一往好的方向转移。我离开的半个多月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世界竟似脱离轨，变得如此荒诞不经？

“没人知，据说她没有留下任何遗书。不过验尸时警察发现毒的痕迹。”

维维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他的话里很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不然我只把回程的消息发给孙嘉遇，他怎么会知我乘坐的航班？但他不想说，我也不想戳穿他。木已成舟，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一切都失去意义。

我冲他笑笑。真过去倒好了，再不用关心任何人任何事。一旦清醒，那张目的通缉令仍在前挥之不去。

窗外天湛蓝，大团大团的白云正从天边飞卷而过。室外有颗不知名的大树，累累枝杈几乎伸窗内，绿叶间掩映着大篷大篷雪白的。

“真的，我没事儿了。”我调一句。

“邱哥，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厌倦地闭上睛。

也就是说，彭维维给我的那个电话，是她的生命开始倒计时的时候。她说：赵玫，奥德萨今晚的月真好，北京也有月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