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踉跄跄退后几步，尖叫一声：“孙嘉遇！”

我忍着冷战跟在他后四参观，努力消化这些变态的故事。

孙嘉遇闻声从浴室窜来。我惊魂未定地指着厨房，一时间说不话来。

我急叫：“喂喂，不是……”

孙嘉遇还没提到海关的盘剥、警察的勒索和同胞间的倾轧。就这么着，都拦不住乌泱乌泱前仆后继涌来的人群。

这是一座俄式的传统建筑，原属于前苏联的一位退休政府官员。房间内线条畅的橱柜和炉，记录着岁月的痕迹，已经陈旧的地毯和窗帘，仍然华绚烂，依稀能觉到往日的气象。

“动手砍人的，大分是他的同乡，从没有案底的清白商人。浙江人平常说话了吧唧的，砍起他来却一儿都不手，你就知这家伙民愤有多大。”

话音未落，就见他臊眉耷地来，一路陪着小心，把那两人一直送大门。

突然间我面红耳赤，连忙把脸转到一边，真的不敢再笑。这人说得得，我相信。

利字当，命可以排在第二位。商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人。

“三十多号人，警察找谁去？法不责众。同乡会面，些钱这事就完了。中国人内的事，警察才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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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我梦想中的厨房，我呼一声，上前跃跃试，“酸辣白菜？”

看我一副沮丧的模样，孙嘉遇反而笑了：“好了，你

当日遭遇，依然手脚冰冷。

我打着摆问：“最终结案了吗？”

上一次自然是因为彭维维，可怜的邻居已经被吓得草木皆兵了。我知闯了祸，躲在一边吃吃笑。

安德烈也说过，自打中国人来到奥德萨，犯罪率就开始直线上升。有浙江和福建两地黑帮迅速崛起的缘故，也因为喜揣额现金的中国商人，很容易成为本地盗匪中的羊。

菜才锅，就听到大门被人打得一片山响。

“你真会饭？我以为艺术家都不人间烟火。”他倚在门框上讪笑。

厨房是典型的地中海风格，刚刚整修过，有几还能看到火烧过的黑残迹。作台上则作料齐全，灶台上放着一纯正的中国炒锅。

他只披着一件浴衣，浑上下还在滴，下面一片印。浴衣带虎虎系着，看得来，里面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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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孙嘉遇回嘲笑我，“也幸亏你碰上的是这些商人，不然你这个倒霉儿，早被人咔嚓灭了。”

我白了半天，失望至极，不停地埋怨：“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缺心啊？明明没火他救的什么火？”

我起初没理会，等了一会儿门外还是一片嘈杂，屋内却无人回应，只好自己提着锅铲去开门。

我说不话来，原来真相是这样的。难怪他当时叮嘱我，不要对警察说一个字。

孙嘉遇回来，一坐沙发上抱哀叹，“谁他妈的这么多事儿啊？一个月两次火警，房东会把我扫地门。”

他被我笑得恼羞成怒：“还笑？再笑我就把浴衣脱下来。”

“你才艺术家，你们全家都艺术家。”我就地啐他一。

不从事艺术的人，总以为艺术是浪漫的代名词，其实艺术和其他职业一样，也会遭遇生计问题。吃不上饭的时候，艺术什么也不是，所以“民以为天”才能一直是颠扑不灭的真理。

刚把门上的铁链取下，大门从外面“哐”地一声被人踹开，两个消毒面的的人冲来，一把推开我直奔厨房。

我好奇地探去，看到门停着两辆消防车。

厨房里一片狼藉，到覆盖着厚厚一层白沫。那盘酸辣白菜是不能吃了，另外一锅清炖也受了连累，只好倒掉。

他二话不说，拎起一把椅就冲了去。

辣椒和白菜一烧的油锅，厨房里顿时烟，欧式烟机形同虚设。我被呛得连打嚏，泪汪汪地推开窗扇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