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庞，脸孔白皙得不似活人，仍无损其微笑时所带来的温煦气质。真的，我没说谎，有人中途抢走魂魄，鬼差来不及潜海中将她带回来，不只她，同一日死去的鮻族众人，也没有半条乖乖到地府报到。

萤火於右方消失，又在左後方现，轻渺且悦耳的虚声仍：

这不是特例，成千上万条的魂魄，总是很难全数回来，有些专死魂的妖，抢在鬼差到达前便夺走魂魄，当然，也不是没有前例，遇上比较凶恶大尾的恶兽要抢，鬼差敌不过、打不赢，只能双手奉上死魂，以求全而退……

男人颈项两侧各被架上一柄锋利长剑，却没吓退他的悠哉笑靥。

就算您拿剑架在我脖上，我仍是没有魂魄供龙您抢，龙请回吧。

与且有空间在这里欺负小小鬼差，不如尽快去寻找是哪只妖捉走龙要的那条魂魄，她若是被乾净，沦为妖腹中渣，可是连下一世转生机会都没有。

镜中的萤火完全消灭，又恢复成黑。

「你不要只顾着看，说话，跟我说话，你现在瞧见什麽？！」负屭心急地握她的手，不要她孤独一个人去面对他看不到的过去，天知他乡多忐忑那镜里会哪些人事，他不确定在镜里的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她只是一直盯着镜中看，不笑不说，他无从分辨起她是快乐或是愤怒。

「黑。」她没骗他，目前，镜是黑的，她知，因为那时的负屭正闭起双，沉痛地，不愿张开，拒绝外来的绝境景，拒听万生生不息的咏赞。

他，封闭着心。

她此时此刻仍安然在这儿，看着镜，听着负屭说话，原因多麽简单……

是负屭，镜里的那个负屭，锲而不舍，为她寻回了魂魄。

「黑？」负屭总觉得她有所隐瞒，并未全数吐实。若镜面只是黑，她怎会一副泫然泣的模样，眸里镶嵌无止尽的凄恻及哀痛。

「你为了我，在黑暗中辛苦奔波，一心要救我……我误解了你，怨错了你，你不是无情的人，真正无情的，是愚昧的我，我竟然曾经……恨过你。我有何资格？凭的又是什麽？」她能吐的，仅有这些。

在人界陆略曾萌生的怨怼、不甘、牢、自怨自哀，显得如此幼稚无知，死人是没有知觉的，魂魄飘，没有喜乐悲伤，活着之人却不同，他必须承受失去的变，及汹涌袭来的伤痛，还有，被独自抛下後的茫然失措。

「所以，我在镜里，表现没有太糟糕？」他对这耿耿於怀。

「没有。」他认真询问的神情，逗开了她一朵浅浅笑。

他表现得一都不糟糕，反而太好太好……好到教她怜惜他的痴傻。

「那就好。」他松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