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哪店铺特价、哪个饭馆开张等等诸类消息的图纸，经年累月贴了又撕，撕了再贴的痕迹，将淡墙面得狼籍，白、红、黄褐。

「严家的小姑娘，你撕下陈老爷的聘雇红纸，该不会是你想上陈府去赚这笔赏金吧？」

其下简单陈述，府里一尾千金龙鲤突生重疾，急聘能为其治病之人，从优酬谢，非诚勿扰。

「不到会被陈老爷为难呐……行不行呀？可别逞能，趁现在把红纸给黏回墙上去还来得及哦。」

姑娘未因众人言语而面惶恐，依旧是秀雅轻笑，恬静可人，面容虽年轻稚，又仿似成熟懂事，不若同龄女孩活泼俏，上矛盾地并存着两特质──她有睿智清明的眸，应该是历经岁月风霜洗

长及肚的青丝在脑後编束成髻，一朵蓝琉璃钿将之固定，除此之外，再无其余华丽赘来浮夸妆，只有发梢淡淡光泽，随她一举一动而动灿着，两鬓长发因风儿嬉，轻轻飘扬，抚过角极浅微笑一朵。

「严家是开当铺的，又不是医馆，有法吗？」众目睽睽下，取走红纸，怕是早有线将消息带回陈家，可不是拍拍就能走人的小事，说不定等会儿便有陈家人上前堵她。

今天，墙上一张尺余大红榜纸，填满林家人框限来的位置，墨正书写着醒目的五个大字。

正当众人接耳，对於红纸征医的话题津津乐，一双纤纤玉荑无声无息探上前，缓缓撕下红纸，数十目光随其举止望去，玉荑稍显笨拙地沿着纸张边角，小心而完整地卸取尺余大纸，卷起收纳，抱在怀中。

「陈老爷独据说鱼成痴，连用膳时都得搬张小桌，到湖畔陪他的宝贝龙鲤一块吃，空闲时念念诗词给鱼听，只差夜里没泡池里陪鱼睡而已。我瞧这『救鱼如救火』五字涵义应是──龙鲤生病是真，陈少爷心急如焚，要是鱼儿死掉，陈少爷定也积郁成疾，死了龙鲤是小事，死了儿就变成大事。」

她上浅蓝丝衣裳，一便看是受雇于严家当铺，那儿每位姑娘皆穿着统一颜的轻丝裳，相当容易分辨。丝裳顺沿她婀娜躯每起伏，形成皱折，湛蓝丝料，面一般的波光，宛若一泓清泉，在她上蜿蜒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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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主人原是不喜自家外墙遭人如此对待，遏止过几回，好不容易清妥的墙，没到两日，又被整面贴满。林家人为此与张贴过图纸的邻居有些龃龉，坏多年情，也遇过邻人急寻失，上门三央四求他们特许贴几张招寻的纸文，此例一开，对其他邻人又说不过去，林家人乾脆在外墙上框限一位置，请大夥真要贴就全贴里，至少井然有序些，谁教林家书院坐落地正逢大街人声鼎沸之，人来来往往，在墙上张贴的效果奇佳，获得注意的机会比城里任何一都更多。

立刻有人手摇摇，「绝对不会有啦，从没听说医鱼的大夫，鱼儿抓上来，不就是为了杀来吃吗？哪还会担心牠病了死了？」擅长煮鱼大有人在，医鱼的……城里挖不半个吧？

众人被引过去，议论纷纷，目光再细瞧大字底下几行密麻小字，原来是城中富陈金宝命人张贴。

「替鱼治病？老听都没听过这荒谬事，咱们只知，鱼抓来就是要吃的，像这样砸大钱买一尾鱼，却只是供着养着，真不可思议……现在竟为了鱼，又要打赏一大笔钱帮牠治病？」不愧是有钱人，心思和他们这些只懂吃饱穿的平民百姓完全不同层级。

「写错了吧？明明就是『救人如救火』呀！」

玉荑白白，其主人的脸同样雪皙细致，形小巧。她肤白发黑，淡适宜的一双眉儿，弯弯歇伫芙蓉玉颜，灵秀亮灿的眸，让一对长而细的睫微敛地半掩半现，纤直的鼻梁，再衬托薄淡粉的，很难教人挪开视线。

「有大夫懂得医治鱼吗？万一胡医死……重金打赏没有，打陈府还有可能……」说不定更会被着「杀鱼偿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