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仿佛是长城上满山遍野的霞光。成都后，路况虽然不好，可是天晴日朗，一路行来，随着海的逐渐攀升，远山苍茫，白云如絮，而车前玻璃上倒映着大团大团漂浮在蓝得纯粹透明的天上的白云，几乎伸手就可以抓一团下来。

他也并不一味赶路，十分有规律地昼行夜息，时吃饭，补充力，保持良好的状态，在路上有时也会停下来休息拍照。到达金沙江的时候，是第三天的昏黄，车内的音响早已在上路之初就连接了萋萋留下的ipod。此时正在快地唱黄梅戏《女驸》里的那只曲：“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好呀，好新鲜。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呀，罩婵娟。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官，为了多情的李公，夫妻恩好月儿圆。……”自从那个措手不及的早晨以来，姚季恒第一次不觉笑来，跟着曲哼唱。目所及，金沙江波涛汹涌，桥的另一边就是西藏境内。

所有的车要在这里停下过边检。他下车，站在桥，不知多少遍拨打她的电话。而这一次短暂的滴答响声后，电话竟是开通状态。铃声响了很久，最后渐渐归于沉寂。他没有再拨一次，她大概是不会接电话的，只要她肯打开手机就好。他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她，然后静默站在江边。

直到后有人拍他的肩膀，姚季恒回，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一帅气的蓝冲锋衣，笑容情：“去西藏？”其实这完全是句废话，他们的双脚现在已经踏在西藏境内了。

姚季恒说：“是。”

男人继续问：“一个人？我们刚刚看见你下车，没见车内有别人。”

姚季恒，继续说：“是。”

“我们也要到拉萨。”男人没有任何惊讶，似不觉得他独自驾车西藏的行为有何不妥，随手朝后指了指，桥不远有一男二女在取景拍照，留意到这边的视线，朝他们挥了挥手。“我们准备今天晚上杀到左贡去，你一个人又是单车，不安全，和我们一起走吧。前面有段路不好走，多一辆车我们也走得放心。”这个男人有北方人的豪，说话十分利落脆。

姚季恒并不奇怪会遇着这样的搭讪，在都市里迎面撞上了，大多数人陌路仍旧陌路，可是一旦在路上，相遇是因为同路，人与人之间的隔无形中消散，变得纯粹而单纯，很容易熟识起来。他单车的确不够安全，如果有了车伴，走走夜路也可以尽早抵达拉萨。姚季恒略一思忖，很快也脆地回答：“当然可以，但是我不熟悉路，你们得车。”

“没问题，这条线我走过几回，我们开慢就行。”

男人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笑一笑，走远几步到一边接听。不知电话那说了什么，他忽然回看向姚季恒，脸怪异，片刻后又转开视线，声音随风飘：“没事，我们现在就在金沙江，那回再说。”

男人收起电话，走回来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宋元，朋友都叫我元，你怎么称呼？

“我叫姚季恒，喊我老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