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略这几天的事多，翌日便坐车西郊围场疏散疏散。这围场自然比不得天御用的猎场，但也有一百里，正经打猎的少，了不起就是骑箭，京中弟略骑一番便要烤吃酒，并不认真习武。还有的什么不练习，只图这儿宽广，就在斗斗狗的，因此这围场不过是个没倡伎的酒。曹姜颇为失望，也甚看不起这些肚满的贵人。然而，既然是琼小碗和宁小猴带他来的，他便没说，只是嫌弃之情也颇为明显，琼小碗便也觉没意思，宁小猴却笑：「像县男这么威武的少年公，我也是第一次见的。」这话说了，曹姜也略舒畅些，只笑：「我看小侯爷和小王爷也很好，不似一般京师弟。」

曹姜听见小猴这个吻，笑：「小侯爷果然和那些纨绔都不同！」宁小猴说：「县男这么一句『纨绔』要把小王爷也说去了？」曹姜便一努嘴，说：「刚要说你疏朗，却又说这样女人家小心的话来！」琼小碗却笑：「我就是京城第一的纨绔，谁也别和我争。你们若说我清新脱俗，我还要恼。」正说着，他又说：「这日真毒，你们疏朗，我受不了，快把我这边的竹帘放下来。」伺候的人便放下了一边竹帘，那影扑到了琼小碗的脸上，琼小碗方摇着象牙折扇笑：「正是这样才好。」他的小厮便又让取各果放于八宝漆盒里奉上。

曹姜听了这话就不舒服，只冷：「骑是最骄恣的，却来这么女里女气的，我看不惯！」宁小猴却怕曹姜找天略的茬，便挑起别的话，问：「那天你们那个穿红的戏是谁？」曹姜便随答：「我哪记得哪个穿什么的？」宁小猴又说：「是我不够爷们了，专在这些事上留心。」曹姜笑：「我可没这意思。」正闲话着，小王爷就失陪了，往棚那边走去，追到那伺廊下，见天略一红的劲装正抚着樱桃的红鬃，便笑：「可巧、可巧，是略二爷不是？」傅天略看见他，不觉一笑，说：「小王爷万福。」小王爷行到天略边，又对他说：「那么巧呀。」天略笑：「可不是。」小王爷又说：「昨天听宁小猴嘀咕，说你把他好容易找来的山画送给一个不知名姓的人。」天略便：「偏他小气。」小王爷估摸着时间，认为这画是送给云枕中的那个『云游海外的大夫』的，便故意笑说：「我也是这么说他，我说人家是要送给一个妙手仁心的云游医者的，如此圣贤，送幅画算得什么？」

天略并不知这是小王爷故意试探，只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知是送谁的。小王爷到底和大哥亲厚，连这个都知。」小王爷却说：「可他昨日确实是夜晚府给令兄看诊的，怎么你们亲兄弟住一的反而不知？可见是有话瞒我。」天略笑答：「小王爷这是哪里的话儿？先前咱

云枕让人锁了院门，又责了那个童，只：「人家问一句你回一句就是了，要你通传你就去，怎么抖一车没意思的话来？说主人正见着客，又把小王爷撂在晚风里，是不是傻？脑也不知怎么长的！」好好骂了一顿，那童哭了，傅天浪看不过，便说：「小孩知什么！让他去罢！」就是这样，云枕才放过了那童。云枕又坐在床边，说：「我看小王爷不太自在。」天浪伏在枕上，说：「我回自然要跟他请罪的。」说完，天浪又问：「长住哪儿了？」云枕便：「把这儿往东的那所院收拾了让他住了。」天浪又想嘱咐什么，却没什么神，倒便睡去。

外，便问：「刚刚不是在会客？」云枕忙：「并不是客，是个海外云游的大夫，专治不足之症，好难得才请来的。」琼小碗却说：「是什么大夫，这等厉害？不知我能否得见？」云枕笑：「自然自然，只是那位大夫已回去了，改日必让他亲自拜见。」琼小碗却越听越不信，心里好多疑惑，但又不好追问，只讪讪离去。

三人正静了下来，又听见不远有人说话声。因这儿开阔人少，便是几丈外的人说话声都能听到。听着那人说：「正知傅二爷要来，已经让人备好了。樱桃也带来了。」又一个人奉承：「二爷这个鞭是新编的？染得红红的，竟像是用胭脂泡过了一般，真好看，骑着樱桃、挥着小红鞭，必然是最风倜傥的一个。」傅天略只笑笑，也不应他。

他们正有些没趣，便到一个亭下坐着，伺候的人怕晒着贵人，忙把亭的湘妃竹挂落下，好遮，又逢上茶、心。曹姜委实不喜这样的派，但因了小猴、小碗两个朋友，不好多言。原来他虽情可恼可厌，但认了朋友便是颇温和的。只是宁小猴便是个惯会看的，便说：「你们伺候也太小心了，挂这个竹帘，还吃这个果，不知的以为来了女眷，须知我不喜这样的派！」侍奉人听了忙卷起帘，将茶果撤下，去换了一坛黄酒和几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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