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木簪所给予的庇佑，万般安逸，就这么忘了将它时刻伴在旁。

方素微微红了，懊恼之余心中莫名悸动。

后人没问他任何，听他提及至亲，顺眸探手臂，将他拥到膛。

末夏初，浮云淡薄。

麟州城惯有地闹着，街行人熙攘，摊贩齐列旁，偶有孩童嬉闹着在路上跑来跑去。

方素穿着一鹅黄的衣裳，与唐桥渊行得不不慢，袖下手指被这人在手中把玩，起初令他羞怯不已，到后来被街上琳琅满目的玩意儿分走了神思，方素才渐渐地放松下来，任这人如何黏腻，只顾着转张望新鲜事。

走着走着，唐桥渊便忍俊不禁，忽然将他拦腰一勾，也不四下有无人侧目，笑问：“素素一到街外，看什么都不看我了。”

方素面上浮起，忽又听这人压低声音调侃：“还是在府里好，起码在府里的时候，你会偷偷瞧我。”

他顿时无地自容，连耳都发起来。

——本以为自己时有的小动作从未被发现过，却原来这人本就是知的。

唐桥渊却还不肯放过他，把人越揽越，带笑问着：“这外好看，还是你家相公好看？嗯？”

方素抿，垂首闪躲，偏偏这人迟迟不肯放松力，怎么躲也躲不过去，他只怕注意着自己的行人会越来越多，只好小声答：“你好看……”

唐桥渊沉笑不止，想在那脸上亲一下，又担心他羞得不肯再往前走，稍作衡量还是忍了下来，不再继续捉下去。

这人收回手臂，方素转时留意四周，发现似乎没什么人望着他们，暗暗松了气，却不知其实在这麟州城里，鲜有不识唐桥渊份之人。那些人对其有所畏惧，自然不敢将目光放得太过直白，只怕万一惹得他发怒，徒招一厄运。

街上诸人视若不见，各自谈行走，大抵只有小孩儿才心无畏惧，眨着一双双天真大仰来看，若是对上了方素的目光，还会咧嘴一笑，冲他个羞羞鬼脸。

方素渐渐心神松懈，大抵是受到那些孩童影响，面上浅浅浮现一层笑容，手指难以察觉地轻轻曲起，勾住了旁之人的手掌。

后不远，一名年仅十岁有余的少年惊讶望着他，满目皆是不可置信的神。

8

麟州城距离城外村落不过几里，驱车往来一趟约莫一刻钟，若是徒步行走，半个多时辰也就足够。村落农往来贸易，每日天不亮时便会赶来城里，或是贩些蔬果，或是卖手工，养家糊。

十几年前，方素的娘亲便是如此。十指灵巧的妇人背着亲手制的线活儿一朝不落地往城里赶，怀里抱着还啃手的小孩，在街一坐就是那么一天。

那时方素不谙世事，对于城中的一切新鲜事都有所畏惧，总是乖乖地坐在小凳上，牵着娘亲的衣摆看人来人往。后来大了一，足有五岁的样，胆涨了些，便喜独自跑去学堂，躲在窗台外听先生讲课。

旧日清贫却幸福，家里虽穷，但起码只要是方素想要的，他的娘亲都会想办法满足。只可惜好景不长，在方素还未真正懂事的时候，家中女骤然换作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