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乘期的剑修，若是在渡劫时到不济，除了死消之外，还有一选择——兵解。任由自己的剑将分解，元神得以保持不灭，转世重修。

雷声忽作，比之前更大，仿佛就落在旁近。

比浑漉漉更难受的事，是两个浑漉漉的人贴在一块儿。

他看到过自己渡劫失败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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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贴着的地面，寒意争抢着钻了他的骨。无意识地将蜷缩地更一些，却抵挡不住自天而降的骤雨。

萧鸾觉得自己前的珠，也随之颤了一颤，而后落。

黑云漫天，低沉地好像要和大地重叠在一块。他站在群峰之巅，在一又一撕裂天幕的劫雷中傲然屹立。

那毕竟是陪他渡过雷劫的剑。

两人离那座供着婆须多的大殿不远，萧鸾一手扶着沈恪，半抱半拖，给两人找了个有片瓦的去。

他能觉到剑气在沈恪的内四奔涌。也许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那奔涌的劲儿卯得更足，几乎就是撒了蹄在沈恪的经脉中狂了。

但被他抱在怀中的沈恪，似乎颇为惧怕雷声，每每轰鸣声稍大之时，便把萧鸾抱得更。

兵解之时，他的元神并未受创，用不着再多时间来涵养。那为什么……他白白等了八百年？

要人吗？

雷声依然响个不休。没有当年渡劫的威力，单单只是动静大。萧鸾看着一或赤青或亮白的闪电，镇定自若。

它们大概也想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吧……

沈恪的一颤。

萧鸾另一手缓缓抚摸着墨剑，陷了沉思。此时他手中的墨剑不过是把普通的剑，至多锋利一些，若要重新发挥前世的威力，势必要收回寄存在沈恪内的那些剑气。

乌云聚合，闪电划破天际。万里无云的晴空顷刻翻覆，竟像是被沈恪那一剑引发了异象。和沈恪不不低的修为无关，能牵引如此大的气机，无疑是因为那把剑。

沈恪不安分地把脑袋往他的怀里蹭，大概实在有些痛了，忍不住小声丨。雨冰冷，怀中的人却得有些发，萧鸾皱了皱眉，倒也不觉得这般状况有多么难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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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疾的电光好像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群鸟归巢，百兽蛰伏，但他无所畏惧。

那又怎么失败了呢？

为什么最后他迎来的不是第九九八十一劫雷，而是自己手中的剑？

是人都有恻隐之心，萧鸾想，他虽修了剑，但要证的也不是那太上无情的。

他扶起了沈恪。

自重修之后，八百年前的一些片段时不时会现在他前。他知自己是忘了些什么事的，可能重要，也可能不重要，他无从判断。

他看见了沈恪。

一滴雨落在他的脸上。

墨剑自天而降时，兵解重修已经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但没了剑气……沈恪会死。

就像现在一样糟糕。

雨珠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萧鸾的衣襟很快了一片，更不用说昏迷之中、避无可避的沈恪。

或者说，正因为他选择了兵解重修，那把墨剑才会自天而降。

像是觉到了熟悉的温，沈恪下意识伸手抱住萧鸾的腰。这让萧鸾想起今早从定的状态中醒来时，也发觉自己被人手脚并用缠得几乎不能动弹。

的乌云像是饱了墨的纸团，再也承受不了珠的重量，将其在瞬间尽数挥落下来。

八百年没和人同榻而眠的萧鸾觉得这有糟糕。

想到最后都没有结果，萧鸾只能暂时放下这些疑惑。不论八百年前发生了什么意外，但最后的遭遇既然是兵解，说明当时的他依旧没有放弃在剑上的追求。已经浪费了八百年的光，此世他应当更加勤勉修炼，才不负……

沉重，冰冷。

萧鸾伸手，想要抹去脸上的雨。他的睫沾满了珠，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