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又在椅上坐下了，离床足足有两三丈的距离。

沈恪也没想好要谈什么。抵足而谈的重在于抵足，谈只是个助兴活动，一个必要的铺垫。但现下他的脚再长长一倍，也够不到对方，谈就成为了唯一能的事。

“四海有许多散修，便是无门无派，全凭个人修行，其中也不乏苦行之人。”

萧鸾睁开。

萧鸾：“嗯。”

当时看多了传奇小说，觉得自己能找到慧识人的师傅，从此踏上修真之路，终有一日能凌空御剑回到家乡。那时他就能对父母说……

“早就想和鸾促膝长谈，可惜之前一直在赶路。如今终于有了机会，我们……”

当年他就是个刺儿，喜没事找事，整日在街上闲。一个大冬天见着个老孤零零坐在馄饨摊前望着锅，一副嘴馋又拿不铜板的样，沈恪大方地请对方吃了碗乎馄饨。

这是个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我有缘，此便赠与你，望好自珍重。”

如今一晃已是十年，他从未回过家。

萧鸾：“谈什么？”

两人的背景都相差太大，沈恪关心并了解的事，萧鸾想来不兴趣。而萧鸾这读书人会喜谈的经术，沈恪又全然不知。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如何将巾绞，看柔的布料在他脸上慢慢划过，看他微微颤抖的睫上挂着细细的珠。

沈恪目不转睛地看着萧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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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恪默默在心中丈量了一下床的宽度，得满意的结果后，暗自。

萧鸾又想了一会儿，方：“纸上得来终觉浅。”

沈恪正在为难之际，看到自己放在枕边一大一小两把剑，有了主意。

使女早将被褥铺好，也都端了来。沈恪不让她们贴侍奉，此时只把巾在铜盆里浸好，招呼萧鸾过来。

“看到我这把大铁剑了吗？是十五岁那年一个老送的……”

的屋也照三分惑人。侬语远远传来，白日冷冷清清的楼这时才有了它该有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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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馄饨后，老一抹嘴，连谢谢都没说一声就跑了。

巷里传来袅袅回音。

他屈指，似乎想在那密长的睫上轻轻一弹。

沈恪嘟哝：“什么病……”打开缠了好几层的布条，从中拿的就是这把大铁剑。当时铁剑还没有生锈，但样也不好看，年少的沈恪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琢磨其他的蹊跷。他甚至把铁剑和别人的大刀对砍过数次，也没见刀剑碎裂爆绝世秘籍。

萧鸾一直没有打断沈恪的叙述，此时对方说完了一段，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应。他想了想，：“未必不是人。”

了好事的沈恪也没图他报答，看见他把个长条状的包裹落在馄饨摊上，捡起来追去想还给人家。老佝偻着背走得飞快，两三步影就消失在了巷尽。

萧鸾仍坐在椅上神。

沈恪笑：“累了？累了就先去歇吧。”

沈恪不喜琢磨旁人的心思，也觉得与其胡猜测，还是付诸行动来得更实际一些。他梳洗一番，脱去外袍，坐在了床沿。

沈恪知修行中有定一说，但没将此事和萧鸾联系在一块儿。他只以为对方是乏了，便端了杯茶，递到他嘴边碰了碰。

床是梨木大床，足够两个人尽情翻。

沈恪苦笑一声：“这把剑的来历就是这样。当年我还以为老是什么世外人，铁剑也定然是稀世珍宝，但哪里会有人连碗馄饨都吃不起的？什么有缘，也不过是随便骗骗小孩的把戏，居然还有人上当。”

不过这把剑到了他的手里，真的成了他放不下的念想。因为家中父母反对他练剑荒废学业，他便挑了个夜人静的时辰，带上大铁剑和金银细，从家里偷跑来。

沈恪奇：“这些你怎么知？书上写的？”

沈恪把沉重的心情抹去，微笑：“真要是人，名门大派招揽都来不及，大把大把的银灵丹送上，怎么会混成那副潦倒样。”

沈恪慨：“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些年我走的路也不知多少了，书看来看去的却就是那么几本。”

萧鸾将手在铜盆里又浸了浸，沥尽后再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