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脸丝毫也看不有任何情变化。

“他们知吗？”最后，思特里克兰德指着外面的人说；这些人这时静悄悄地坐在台上，同往日的情景大不相同。

“这些本地人对这病的征象是非常清楚的，”医生说，“只是他们不敢告诉你罢了。”

思特里克兰德走到门，向外面张望了一下。他的脸相一定非常可怕，因为外面的人一下都哭叫、哀号起来，而且哭声越来越大。思特里克兰德一句话也没说。他愣愣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便转走回屋。

“你认为我还能活多久？”

“谁说得准？有时候染上这病的人能活二十年，如果早一些死倒是上帝发慈悲呢。”

思特里克兰德走到画架前面，沉思地看着放在上面的画。

“你到这里来走了很长一段路。带来重要消息的人理应得到报酬。把这幅画拿去吧。现在它对你不算什么，但是将来有一天可能你会兴有这样一幅画的。”

库特拉斯医生谢绝说，他到这儿来不需要报酬，就是那一百法郎他也还给了塔。但是思特里克兰德却持要他把这幅画拿走。这以后他们俩一起走到外面台上。几个本地人仍然在非常哀痛地呜咽着。

“别哭了，女人。把泪吧，”思特里克兰德对塔说。“没有什么大了不起的。我不久就要离开你了。”

“他们不会把你走吧？”她哭着说。

当时在这些岛上还没有实行严格的隔离制度。害麻风病的人如果自己愿意，是可以留在家里的。

“我要到山里去。”思特里克兰德说。

这时候塔站起，看着他的脸说：

“别人谁愿意走谁就走吧。我不离开你。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要是你离开了我，我就在房后面这棵树上上吊。我在上帝面前发誓。”

她说这番话时，神情非常决。她不再是一个温柔、驯顺的土人女孩，而是一个意志定的妇人。她一下变得谁也认不来了。

“你为什么要同我在一起呢？你可以回到帕提去，而且很快地你还会找到另一个白人。这个老婆可以给你看孩，阿瑞会很兴地再让你重新给她活儿的。”

“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你到哪儿去我也到哪儿去。”

有那么一瞬间，思特里克兰德的铁石心似乎被打动了，泪涌上他的睛，一边一滴，慢慢地从脸颊上下来。但是他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平日惯有的那讥嘲的笑容。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他对库特拉斯医生说，“你可以象狗一样地对待她们，你可以揍她们揍得你两臂酸痛，可是到来她们还是你。”他耸了耸肩膀。“当然了，基督教认为女人也有灵魂，这实在是个最荒谬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