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是个戒酒主义者，”他一边给自己斟了大半杯加拿大克拉伯牌威士忌，一边说。

“你在赛什么？”

我不知尼柯尔斯船长最初为什么要离开英国。这是一个他讳莫如的话题；对于象他这样的人直接问这类事也是很不谨慎的。从他的话语里听得来，他曾经受了不白之冤。毫无疑问，他把自己看作是执法不公的牺牲品。我的想象却总把他同某诈骗或暴行联系起来。当他谈到英国当局执

“我同思特里克兰德很熟，”他说，他往椅背上一靠，上我递给他的雪茄烟。“他到这个地方来还是通过我的关系。”

他象要讨好我似地赔了个笑脸。

从我这位朋友的仪表来看，今天他的境遇一也不比那时好；我决定同他个朋友。同这些在南海群岛的浪汉相，尽得付一小代价，但总不会叫你吃亏的。这些人很容易接近，谈起话来很殷勤。他们很少摆架，只要一杯酒，就一定能把他们的心打动。要想同他们混熟，用不着走一段艰辛的路途，只要对他们的闲扯洗耳恭听，他们就不但对你非常信任，而且还会对你满怀激。他们把谈话看是生活的最大乐趣，用以证明自己的修养。这些人大多数谈话都很有风趣。他们的阅历很广，又善于运用丰富的想象力。不能说这些人没有某程度的欺诈，但是他们对法律还是非常容忍，尽量遵守，只要法律有大靠山的时候。同他们玩牌是件危险的勾当，但是他们那脑捷会使这一最有趣的游戏平添了极大的刺激。在我离开塔希提之前，已经同尼柯尔斯船长混得很熟了，我同他的这段情只有使我的经验更加丰富。尽我招待了他许多雪茄和威士忌（他从来不喝尾酒，因为他实际上是个戒酒主义者），尽他带着一副施恩于人的温文有礼的神气向我借钱，好几块银币从我的袋转到了他的袋里去，我还是觉得他让我享受到的乐趣大大超过了我付的代价。自始至终他都是我的债主。如果我听从作者的良心，不肯走离本题，只用几行简单的文字就把尼柯尔斯打发掉，我会到对不起他的。

尼柯尔斯船长笑的时候一很不整齐的发黑的牙齿，他生得瘦小枯，材不到中等，白的发剪得很短，嘴上是扎扎的白胡碴。尼柯尔斯船长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刮脸了。他的脸上皱纹很，因为长年暴在光下，晒得黎黑。他生着一双小蓝睛，目光游移不定；随着我的手势，他的睛很快地转来转去，叫人一望而知是个社会上的老油。但是这时候他对我却是一片诚和真情实意。他上穿的一卡其衣邋里邋遢，两只手也早该好好洗一洗了。

“呃，我当时没在船上，境遇很糟。”

“吃过了，我一起床就喝过咖啡了，”他回答说，“但是喝一威士忌我并不反对。”

我把旅馆的中国侍者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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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你是不是认为现在喝酒太早了？”船长说。

“这该由你同你自己的肝脏决定，”我回答说。

“你最早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他的？”我问。

“赛。”

我在塔希提没有待几天便见到了尼柯尔斯船长。一天早晨，我正在旅馆的台上吃早饭，他走来，作了自我介绍。他听说我对查理斯·斯特里克兰德兴趣，便遂自荐，来找我谈谈思特里克兰德的事。塔希提的居民同英国乡下人一样，很喜聊天，我随便向一两个人打听了一下思特里克兰德的画儿，这消息很快就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去了。我问这位陌生的来客是否吃过早。

常。绚烂的颜耀得你睁不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