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我问这个问题只是于好奇——，你对朗什·施特略夫的惨死良心上一儿也不到内疚吗？”

我瞅着他的脸，看他的面容有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脸仍然毫无表情。

“为什么我要内疚？”

“让我把事情的经过向你摆一摆。你病得都快死了，尔克·施特略夫把你接到自己家里，象你亲生父母一样服侍你。为了你，他牺牲了自己的时间、金钱和安逸的生活。他把你从死神的手里夺了回来。”

思特里克兰德耸了耸肩膀。

“那个稽的小胖喜为别人服务。这是他的习。”

“就说你用不着对他恩，难你就该霸占住他的老婆？在你现在他们家门以前，人家生活得非常幸福。为什么你非要来不可呢？”

“你怎么知他们生活得幸福？”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你什么事都看得很透。你认为他为她了那件事，她会原谅他？”

“你说的是什么事？”

“你不知他为什么同她结婚吗？”

我摇了摇。

“她原来是罗一个贵族家里的家教师，这家人的少爷勾引了她。她本以为那个男的会娶她妻，没想到却被这家人一脚踢了来。她快临产了，想要自杀。这时候施特略夫发现了她，同她结了婚。”

“施特略夫正是这样一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象他那样富于侠义心的。”

原先我就一直奇怪，这一对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都不相的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竟会是这么一回事。尔克对他妻的情与一般夫妻的情很不相同，原因也许就在这里。我发现他对她的态度有一些超过了情的东西。我也记得我总是怀疑朗什的拘谨沉默可能掩藏着某我不知的隐情。现在我明白了，她极力隐藏的远远不止是一个令她到羞耻的秘密。她的安详沉默就象笼罩着暴风雨侵袭后的岛屿上的凄清宁静。她有时显了快活的笑脸也是绝望中的颜笑。我的沉思被思特里克兰德的话声打断了，他说了一句非常尖刻的话，使我大吃一惊。

“女人可以原谅男人对她的伤害，”他说，“但是永远不能原谅他对她的牺牲。”

“你这人是不会引起同你相识的女人恼恨的，这一你倒可以放心。”我了他一句。

他的嘴角上浮现起一丝笑容。

“你为了反驳别人从来不怕牺牲自己的原则。”他回答说。

“那个孩后来怎么样了？”

“产了，在他们结婚三、四个月之后。”

这时我提了最使我迷惑不解的那个问题。

“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招惹朗什·施特略夫？”

他很久很久没有回答，我几乎想再重复一遍我的问题了。

“我怎么知？”最后他说，“她非常讨厌我，几乎见不得我的面，所以我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