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最多只能成为一个三画家，你是不是还认为值得把一切都抛弃掉呢？不怎么说，其他各行各业，假如你才不众，并没有多大关系；只要还能过得去，你就能够舒舒服服地过日；但是当一个艺术家完全是另一码事。”

“你他妈的真是个傻瓜。”他说。

“我不知你为什么这么说，除非我这样把最明显的理说来是在傻事。”

“我告诉你我必须画画儿。我由不了我自己。一个人要是跌里，他游泳游得好不好是无关要的，反正他得挣扎去，不然就得淹死。”

他的语音里着一片诚，我不由自主地被他动了。我好象觉到一猛烈的力量正在他里面奋力挣扎；我觉得这力量非常大，压倒一切，仿佛违拗着他自己的意志，并把他抓在手中。我理解不了。他似乎真的让鬼附了，我觉得他可能一下被那东西撕得粉碎。但是从表面上看，他却平平常常。我的睛好奇地盯着他，他却一也不到难为情。他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破旧的诺弗克上衣，着早就该拂拭的圆帽，我真不知一个陌生人会把他当什么人。他的象两只袋，手并不很净，下上全是红胡茬，一对小睛，撅起的大鼻，脸相又笨拙又野。他的嘴很大，厚厚的嘴给人以耽于的觉。不成，我无法判定他是怎样一类人。

“你不准备回到你妻那里去了？”最后我开说。

“永远不回去了。”

“她可是愿意把发生的这些事全都忘掉，一切从开始。她一句话也不责备你。”

“让她见鬼去吧！”

“你不在乎别人把你当个彻彻尾的坏吗？你不在乎你的妻儿女去讨饭吗？”

“一也不在乎。”

我沉默了一会儿，为了使我底下这句话有更大的力量。我故意把一个个的字吐得真真切切。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

“成了，你现在把压在心上的话已经说来了，咱们可以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