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病了。」

杨季燕退到医院长廊边，捂着嘴无声哭泣。

他闭了闭，意识有些游离。「我……」

杨仲齐愕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找你家小心肝？他刚回去休息，走前有代，你醒来打电话给他。」

他太累了，把自己绷得太。人的生理机能有一定的运作上限，必须保留适当的休息空间，否则长年过度劳，再好的，一旦撑到上限，反扑力也是很惊人的。

一个人，独自发着烧，到天亮。

这些年，他和叔魏劝得都乾了，连嘉珉也劝过他无数回，都没见他动摇过，执意不去碰杨家的事业，怎么睡一觉醒来，世界全变了？

「你……吃错药吗？」

仲齐有多累，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除了忙公司以外，杨家由上到下，哪个人的事没让他担过？他是杨家的许愿井，只要对着他说心愿，就能梦成真。

但，他自己呢？

这话，说得杨家上下，脸上皆是一字排开的愧疚。

「我你。无论如何，我会在你边，替你担那另外一半。」但是他没有到，就为了那微不足的血亲分，故作清地避嫌，却让他的兄弟，一个人单打独斗，独自扛起一切。

「你看起来还是很累。再休息一会儿，等你醒来我们再谈，我时间很多，可以慢慢等你，不急。」十多年的劳累，不是三天就补得回来的。

一肩，担起所有人的烦忧。

再一次醒来时，看见的人是谭嘉珉。

「对不起，仲齐，我言了，这些年你一个人，一定很孤单。」

杨叔赵白他一。「我脑袋很清楚，至少比你清楚。」顿了顿，又续：「我只是不小心想起，自己遗忘了一句很重要、很重要的承诺——」

没人有答案。他知所有人的烦恼，却没有人知他的。

第四日，他恍恍惚惚，半回复意识时，病床边的人是杨叔赵。

「……」你打吧。

「你、怎么……」间哑得像上十斤沙，痛得发不声音。

「我决定回公司上班，你给我任何职务都可以，只要你认为，那是我能给你最大帮助的位置，我都接受。」

「我好像睡了很久？」还是不太使得上力，但脑清醒许多了。

「我好累……」他嗓音微哑，低低地，一丝不曾在人前表的脆弱。

此事惊动了杨家所有人。杨仲齐一向很好，最多是偶尔跟风来个小冒，但也没在看医生，很快就会被免疫系统除，一病就病成这样，着实吓坏大家。医生说，生病有时是生理加上心理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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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原来这全力气空的觉，是生病。

「什么？」

「还好，不算久。」杨叔赵淡淡地回他。「在你休息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有两件事，我们来谈一下。」

昏昏沈沈中，反覆发着烧，引发肺炎。

杨仲齐默然。

很想像过去那样，故作清淡，说声「没什么，我还可以」，但……

过后不久，杨叔赵赶来，而妻问过医生后，先回家准备些质的，好让数日来只打营养针的病人补充力。

一天睡不到六小时，庸庸碌碌了半生，到底忙些什么？全是为着别人，至今，大夥儿幸福快乐，他却什么都没有，连生了病，边都没个人照顾他。

他上回大病一场住医院，已经是十岁父母双亡那年的事了，之后，便没人再见他哭过，他得彷佛能一肩担尽古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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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大夥儿来照顾他，见他这样，私底下互问：「他有什么烦恼吗？」

于是，他不再抗争，任自己松懈，再度跌无意识的眠中。

他这一病，就整整昏睡了三日。

昏昏沈沈中，有时会无意识地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