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脸来，双眸中倒映着烛光，似两簇小小的火苗在燃着，幽暗明昧：“王爷，你知，这一战并不是非打不可，他亦不是非要冒此危险的。”

她忽然想到，不知这明亮的睛，他能不能看到？此时此刻，他又在中忙些什么呢？

华如梦（6）

他心中有片刻犹豫，最后却笑慢慢了：“娘娘能理解就好。”

宁王说罢，转便要离去，默立在护栏，双手扣着汉白玉石，手指间渐渐失去了温度。

他再次回来，神情恭敬而温和：“娘娘，有何吩咐？”

默双直视着他，缓：“那么，王爷，请安排我去一趟云州。”

“宁王回来了么？你去给我请瑜妃过来一下。”默扬起，’声音醇厚平和：“这样的星夜才是真。”仰望星穹，那样璀璨的星光，疏疏离离似一把任意撒的银钉。她认了北斗星，她叹：“北斗明亮的像一只睛。”

“放心，我慢慢走，你们在前面照着就好。”她凭栏而立，夜风起她的衣袖，她臂上绡纱翻飞在风里，风里只有的清凉与夜的芬芳，自离了苏州永嘉的那一方天地，似再也未遇了，这样的夜。

她的声音似乎很从容，可是指却无意识的挲着手腕佩玉上的串珠，仿佛要将珠碎了：“他不许我去见他？”

她静静立在护栏，只是伸手凭栏，等着人请瑜妃过来。

他却只是清冷的一笑，旋即：“皇兄决意要御驾亲征，三日后便启程。”默伸手住，低忽叫了一声：“陛下。”

原是宁王应天宇，夜风拂动他宽大的袍袖，他手中的紫玉箫转着哑光泽，朦胧的星辉之下，依稀可见俊无俦的面庞，仿佛不似这尘世中人。

宁王筹措半刻，才委婉：“贵妃现在怀有，不宜太过劳忧心，皇兄此去，必然凯旋而归。其实我也就是不忍瞒着你，这才说了来。”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里，缓缓的隐匿了最后一颜，颤声唤：“王爷！”

夜里呜咽一声，极远的树底下有箫声传来，幽远清冷，不觉叫人循着箫声而去，夜静的似一盏，萧声则是一滴墨，一缕缕渗化开来，一丝丝往人心上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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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如梦（5）

宁王负手踱起步，院之中静得极了，听得到长长的袍裾拖过地面，窸窸窣窣的衣声。忽有风至，起罗帷似微漾的湖，她微垂螓首，宁王却缓缓开：“我答应过四哥，要保你周全

默循声而动，荫底下的箫声骤然一停，她懊恼的看了一边的人，有人影自树底下缓缓踱，旋即躬行礼：“见过贵妃。”

……”她穿的底便鞋，轻轻的踏在院中丛生的青草上，只觉脚底一阵的拂动。秋草黄于瑟瑟秋风指尖，但那些枝叶只是枯黄，并不曾就此黯淡消亡。

宁王见她如此，却踌躇并不再言语，她忽然从这缄默里会到了他的用意，只觉得蓦得一，仿佛那里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心。每一次心的收缩都那样牵痛。

可是那一褚刺蟠龙缎袍，偏又叫她想起他的份。她一时没有料到是他在这里，想了一想，：“王爷的箫声真。”

她缓缓抬起手，抚了一下秋风里被的鬓角，面上继续平和的微笑着，可是底里却掠过一丝哀凉，那样快，快得几乎都不及看清，已经被笑意取代。

那丝哀凉就像是闪电一般，在黝黑的夜空骤然一亮，旋即整个世界便又重新陷无穷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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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躬：“是！娘娘向来聪慧，与您说话，臣弟非常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