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察看回来，却看到司空在院里打拳。

他总是将袍角系在腰带里，和她一起劳动。甚至陪她一起牵着老驴下山，贩卖药材、采买，在他面前，她老忘了自己长什麽样。

这瞬间，淡明白了。师徒为五之一，司空不愿违背常。

这方玉曾经破碎，她极尽所能，已经将之修复完整。但这玉，终究不是她的。

习惯他沈默的跟在後面的脚步声，听她指讲解药材，谈论相生相克。也习惯了教他无名拳法，他也能尽解其中圆之意，飘然如雪中寒梅。

「我哪里都不去。」他脸孔惨白，神却幽，「淡大夫，我说过，待癒可即为你的仆，要不，你就把我卖了。」淡局促起来，「司空公，何必如此…」她想了想，「不然，你拜我为师吧？我将所有医术都教给你…」「不！」司空怒吼，「绝对不！我绝不拜你为师！」她愣住了，「…为何？你不肯拜我为师，却要与我为仆？」司空的脸孔更惨白，低站在她面前，良久才毅然抬，拉住淡的手，在自己。

他没说什麽，只是。

她又更放心了些，「那司空公有意再学一拳法麽？只是这拳法还讲究吐纳，有些麻烦。但养气培本，颇有些功效。」司空却有些迟疑，「…需要拜师吗？」他赶解释，「我已有师尊，若再拜师则须禀明…」「不用，哪这麽麻烦。」淡轻笑，「司空公能武，再好不过。一味静养，莫若动静相宜。」於是，除了学医，司空又跟淡学这无名拳法。整个冬天，他们都是这样默默相伴，有时淡恍惚起来，会觉得司空已经来了很久很久，而且会一直留下来。

她心底一动。太祖长拳毕竟太刚猛，对他这样弱不甚合适。不如把这无名拳法给他，说不定还好些。

看起来像是太祖长拳，只是让司空使来，却增几许柔秀，然而姿态潇洒，宛如玉树临风，看他拳法森然，显见下了不少工夫，下盘极稳，呼悠长，并不是架而已。

她然大怒的回自己的手，恨

受了风寒。

也许就是太习惯了，等开以後，她也没再拒绝司空的帮忙，让他陪着荷锄药圃。

「司空公。」她温柔的说，「您的已经完全癒可。或许您要送信归家？」司空脸上的血都褪了个乾净，萧索如雪未，「我没有家。」「…如果您持不归家，或许我可以将您安排去江南…我师父在那儿有个挚友，为人宽厚，您这样质，他一定将您视若己…」淡不敢看他。

每次动念想帮他安排个新的分，送去适合他的地方，她总会辗转难眠整夜，说服自己，再多留一阵，再让他多学一。就算不为医，也能自疗。

待他收拳，神情泰然从容，看向淡时，目中自信的光猛然刺了她一下，待要看真，司空已经垂下帘。「淡姑娘。」她微讶，但也安心了些。看起来司空已经走来了。「司空公使得好一手太祖长拳。」「图个健骨罢了，不敢说好。」他眉间的郁郁已散，神情温和，已经看不到柔弱的表情了。

但这日，司空笑的折了枝桃，走来递给她，得令人忘记呼。他已经痊癒，残毒也已清除。她的手术很成功，没留太多疤痕。

她也会一武术，不过是健为主的，讲究家圆之意。听说是设立迷阵的人传给师父，师父又传给她。真想要跟人动手，那是绝无可能，但想益寿延年，青长久，那倒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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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已经习惯司空在灯下读医书，雪白如玉的手翻着书页。微微皱着眉，认真的表情。和偶尔抬起来，有些迷茫脆弱的神，看到她时会粲然一笑，满室生光。

手里的桃这样艳，艳得像是火，几乎要烧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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