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去的那个女的是陈红梅，说我等你的那个男人就是章老师。

河南胡茬这句话给我带来一个信息，那就是陈红梅刚才也在这里吃过拉面。因为陈红梅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个习惯，每次吃拉面都要人家几碗汤，一则是汤都是免费的，二刚是她说多喝汤好。她说这个好习惯是在当兵的时候养成的，好习惯吗要改。其实，是不是想占人家的便宜，她自己最清楚。

我说，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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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端起来的碗放下看着胡茬，问，你说谁来的？

我觉得这个胡茬很有意思，哪个人要几碗汤他都记着，就想逗他。我说，你咋知我是卫校的学生？

河南胡茬的话这时候就显得多少有卖了，但这时候他在前堂的他老婆吼他过去拉面。胡茬赶走了。但是，他提供的那些信息对我的震动已经足够了。

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看见讲台上的老师掏手帕开门擤鼻涕，赶跑开。就在那位老师响亮的擤完鼻涕之后，走廊那有一个男人闷闷地咳嗽并响亮地吐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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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校的晚上还是一年前那个样，场那边的小树林里一定有人，谈情说的。有男男女女在校园里一声低一声地唱歌，唱的是失恋或多恋的歌，就像吃多了撑的或没吃饱饿的一样，唱得灰不溜秋的，漫不经心的，随心所的。我推着自行车怕被人认来，低着往里走，多亏了校园里那几盏破路灯，要不然我一定能被人认来。我把自行车放在教学楼下，上楼去找陈红梅。陈红梅说过，她在三楼最东那间教室，那原来是我们学生会开会的地方。

茬。这个对其他吃客一一个中的河面人，打一开始对我吃拉面的速度就有所关注。我让他第二次给我加汤的时候，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河南胡茬给我加了一勺汤，把我的发又看了一遍，说，大，你要是要汤，没有了。

他说，刚才也有一个女的，卫校的学生，要了三碗汤。

胡茬说，章老师，就是你们卫校的章老师，才离婚，俺听人家说的，他老婆打了胎，跟别的男人国了。

我当时为什么要怕，为什么有贼的觉？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但我确实害怕了。我在陈红梅和章老师没有看见我之前，我从楼梯爬上了四楼，在楼梯的拐角停住。这时候，陈红梅和章老师走过来了，就在楼梯停下来。外面的灯光把他们的影推到楼梯对面的墙上，章老师的影一会儿遮住陈红梅的影，陈红梅的影一会儿又从章老师的影里冒来，就像影戏一样，但演得单调了一些。这个过程中没有声音，这个过程之后就有声音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压得都很低

楼里空无一人。可能是星期天晚上不上自习的原因。一年以后，这栋楼我依然很熟悉，很快找到了陈红梅的教室，但从窗里我扫描了所有的人，没有发现陈红梅。其实，就是发现了陈红梅，我也不会上叫她来，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是要看看她到底在不在。陈红梅不在，这让我上想到她和谁在一起。陈红梅跟章老师在一起，那一定在章老师家。

河南的胡茬嘴一扯，盯着我的发说，依唏，这俺还看不来，她那跟你一模一样哩。

他说，你是卫校的学生吧。

接着，两个人来了，一男一女，朝我的方向走来，女的在经过厕所门前的时候说她要去一下，男的说，我等你。

河南胡茬说，刚才那个女的，也是这样说的，说不要了，可是后来，卫校的章老师一来，他又要一碗。

我未置可否，我的意思是你卖你的拉面我吃我的拉面，你我是什么的。可是这个河南的胡茬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