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素琴笑叹：“当年真不该让你去念理科。”

周岩砚转往外走，“妈妈，你所认可的幸福生活，是不是就是真的幸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吴素琴披着线外站在周岩砚后，平日里绑得一丝不苟的发披散下来，几缕白在晚风中摇曳轻舞，憔悴的容颜里依稀可见旧日时光中的风韵与好，她低着，与自己二十多岁的儿对视，角绽放苦涩的笑意，“你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娃娃落在周岩砚脚边，白脸大男孩的脑袋碎了一块，里面空的黑影，他的仍旧维持着喜庆的姿势，咕噜噜了一圈，最后停止在衣柜脚边。

“你怨我们吗？”吴素琴轻声问。

吴素琴怔住。

“我和你爸爸……都是金玉良缘，他却只念木石前盟。”吴素琴望向圃外的天空，那里有赤红的晚霞和逐渐晦暗的天际，“很多时候，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对我是真的好，好到连脚下的一门槛都要小心翼翼地提醒我跨过，多少女人羡慕我，夫妻和睦，家满……可午夜梦回，我总在想，我和他过的这一辈，到底是一个妻幸福的极致，还是一个女人孤苦的尽。”

藤椅边的矮柜上只剩下另一个孤零零的白脸瓷女娃娃，她的脸上有两圈红艳艳的腮红，映喜庆的彩，却照不藤椅上那个老人惨淡脸上的半血。

周岩砚碎手里的一粒方糖，将细小的糖粉洒下，笑：“孤馆度日如年，风渐变，悄悄至更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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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怨。”周岩砚笑：“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迎迎，尤其在我亲见着你和爸爸一路走来之后，我对迎迎的愧疚，只会越来越。”

一影投到他的脚边，他回过，状若平常地笑了笑，“妈。”

周岩砚淡笑：“你看上去像是年轻了十岁。”

周岩砚奇怪：“当时最符合领养条件的难不是你吗？”

“是吗？”吴素琴同他一样蹲到圃边，睛盯着那些忙忙碌碌的微小生命，“人家说岁月人老，你还年轻，为什么放任自己老去呢？”

黄昏的时候，周岩砚一个人蹲在自家圃边上，他在黑泥土上撒了几粒碎糖果，成群结队的黑蚂蚁绕过碎石和草屑，背上驮着他们赖以生存的，在夕的余烬里卖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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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素琴朝周岩砚砸瓷的手已经缩回来，此刻正死死抓住藤椅的扶手，惨淡荒芜的脸上隐隐一丝愤恨的狰狞，她压低声，咬牙切齿地说：“他我！”

“他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尽藏得很，但谁让我是他的枕边人呢？总要发现的呀，可是发现了又怎么样呢？我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真正陪他过一生的是我吴素琴，而且他对我的好又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有了这些，我还和那个虚无缥缈不知所踪的人争什么呢？”吴素琴的声音有些喑哑，灰白的发落在脸颊边上，垂一丝落寞的风情，“我嫁给你爸爸，给他生了一个儿，和他一起养大两个孩，可是又有谁知我这十多年其实是独守空闺寂寞一人的呢？岩岩，你知为什么当年我会执意收养迎迎吗？”

“我从来不否认这一。”周岩砚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淡然中有一鱼死网破的狠戾，“如果我和迎迎继续生活下去，二十年后，我也可以告诉别人，我迎迎！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把不变成，把真正的丢弃到天涯海角。”

“当年不该，今日不应，对对错错，一生也就这么过下去了，”周岩砚笑：“但凭他人嘘寒问，却不知，这世间终归四个字，冷自知。”

“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吴素琴的脸上一抹苦涩的笑，“自从有了你以后，我就一直很想再要一个女儿，可是直到你十岁，我依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