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轿里，后面是几十项云家亲属的送殡青轿。没有亲目睹，真是永远无法想象送殡仪仗竟有这等排场，鼓乐齐奏、锣声震天。

这样行到码，竟然了四个时辰，中间在沿途的庙宇里休憩和用午膳，行程严格照计划，倒也没什么意外。为了能让杠夫稳稳地将棺抬到船上，登船的踏板是特制的，加厚加宽。一切办妥，我代云义理仪仗队后续琐礼，并代他每半个月去检查一次傲雪山庄，云峥葬在那里，我要求守庄的下人们一定要认真看和打理，代了数次，才带着满腹牵挂上了船。船缓缓启动，行数里，我突然听到江岸上传来悠远的琴音。走到船，望向江边，这段江面不宽，我清楚地看到江岸的一块石岩上，端坐着一位飘然若仙的白衣男。夕给他全镀上一层金，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觉他定定地望着船，弹奏着搁在他膝上的瑶琴，悠远的曲调越发清晰，弹的是一曲《倦乌还》。隐隐地似乎有歌声传来，我望着他，凝神细听，那歌声越发缥缈不真实，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唯有那清雅古朴的琴音，沉重地盘旋在江面上，颤悠悠地几涟漪，然后在江风中散开、散开、散开，直到完全消失。

凤歌，谢谢你来送我，谢谢你的赠曲。我定定地望着石岩上那幅仿若绝山的画卷，泪盈于睫。石岩上的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模糊，终于氤氲在这卷绿青山的墨风景之中。我角的泪，极目望去，再也看不到那谪仙般的男。转，见安远兮不知何时也站到了船，目光与我看向同一个方向，中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脸上几分怅然之。

“喜他的曲吗？”见安远兮的目光收了回来，我笑了笑。安远兮没有声，我又，“那是月凤歌，天曌国的第一乐师。你上次喝醉了酒还误闯过人家的居地。”

“是吗？”安远兮蹙了一下眉。我微微一笑：“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的，凤歌好像想结你这个朋友，不过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我望着江面的景，声音越来越低。安远兮一直沉默着，伫立于船上。夕在他的后，将他的影完全笼罩其中，染成一片夺目的金，像是一团耀的光。残如血，落于江中，将江也染成了猩红，而我们的船，正渐渐驶向那团血之中。

第25章婆婆

船行近三月，终于抵达沧都，时日已临近节。与上次我与云峥京时不同，那次因为要视察沿江各地的产业，所以那船走走停停，一路耽搁。这次扶灵回乡，除了要补充船上的给养时才在沿江的州府码停一下，其余的行程就没怎么耽误过。迎灵柩的队伍不比殡时差多少，是早前几日便飞鸽传书通知了云德抵达日期的，云德的回书言一切都准备妥当，到了一看果然不假，一切事宜就班、有条不紊地行。司天台监正测算的下葬期是来年正月十九，所以老爷的灵柩迎回来，也得停在府中，等过完节，到了日才能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