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后京师的天气就凉了，冬天又冷，实在不适合爷爷养病，臣妾想陪爷爷回沧都去休养，望娘娘恩准。”

“怎么永乐侯的病一直没见好吗？”太后关切地问，对我提的请求却不动声，想是知皇帝压着老爷请归的折这件事。

“爷爷年纪大了，本又有旧疾，这些年辛苦劳、劳心劳力，从云峥过世之后，是一天不如一天，御医也说爷爷的病需要在气候怡人的地方安心静养，沧都温如，加上老爷也有些想家，所以臣妾特请娘娘恩准我们返乡。”我再次请归，太后怎么也得给我表个态才是。

“永乐侯为国效力多年，也是该享享清福的时候了。”太后握着我的手，转眸笑，“可惜，皇上过些日要立后了，看来你们是不能等到皇上大婚之后再走了。”

这么说是同意了？我的眉扬了扬。立后？是啊，天下大定、百废待兴，百姓期待着一位贤能皇后和当朝圣君一起统御国家、福泽苍生。他也该立后了。

“恭喜娘娘，恭喜皇上。”垂了睑，我先是喜，然后恭顺地回答太后的试探，“皇家纳后是何等大事，礼聘往来，筹备大典，婚期再快也得到明年初夏去了，爷爷的实在有些经不起等，再说病冲撞了喜事也不好，臣妾谢娘娘恤。”

早该来求太后的，皇帝和太后的政治光和谋略本不在一个段位上，皇帝的目光长远，而太后只看得到前几步。坐在车上，对她这么轻易地放我，心中其实是有些预见的，至于怎么和皇帝说，就是她的事了，总之我能脱，自然是松了一气。京城，很快就要离开了，唯一不舍的，是长眠在玉雪山上，我的那个人，云峥。我的云峥，我要走了，以后，等云家的危机解除了，我才有机会再来看你……蓦地撩开车帘，“云乾，去傲雪山庄。”

在云峥的墓前给他上一炷香，我倚到墓碑旁坐下，掏丝绢细细拭着碑上的微尘。指尖抚过墓碑上的凿字，云峥，我真想一直这样陪着你，哪怕只是坐在这里，我的心才能获得想要的平静，没有烦躁，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哀伤……云峥，自从砸碎魇镜之后，你再没有现在我的梦里，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知，你一定不会愿意我颓废沉溺在过去的记忆里。云峥，时问是不是真的是一剂治伤的良药？我终于能够平静地接受你已经不在我边的事实，我只能把你珍藏在心底最最温柔的角落……闭上睛，静静受微风的轻抚。云峥，人生很苦，我不知自己一个人能挨到几时，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好好走下去。

日暮时分，从玉雪山回来，了城，想起浣月居就在这附近，心中一动。就要离京了，应该去跟凤歌说一声，上次离京我就是不辞而别，今次却不能再那样了，这一别，也许以后很难有机会见面了。

幸好月娘不在，省去看她那张不待见我的脸。秋伯说凤歌去了浣月亭，我没让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去了浣月亭，我与凤歌的世界，从来不需要多余的人驻。远远地又听到他如泣如诉的箫声，我觅着箫音走过去，果然见他如上次一般坐在亭的木栏杆上，倚靠着亭。微笑着看着他，凤歌看到我，将箫拿离边：“雪儿……”

“又瘦了。”我走到他面前，端详他的脸，蹙眉。凤歌角微微一扬，伸手抚了抚我的脸，“你也清减了。当豪门大的家是不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