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落败而回。我承认这回龙丽真的给了我一个惊讶。我自认我十分了解龙丽，但是最近的事儿却使我对自己产生了的怀疑。我是个瞎和聋吗？是不是我对自己最靠近的人最视而不见？攻打龙丽这个堡垒的主要力量就被这么轻而易举的招安了。我本以为自己夹杂在千军万中，手持长矛，正埋向敌方冲去，谁想一回却发觉自己是一个人在跑路。在我和龙丽长期的斗争中，我可从没这么落过下风，至少心理上从未这么失败。

捣失败再捣再失败直至灭亡，这是领袖曾教导过我们的。一天晚上，我就抱着这心态随风潜夜，去完成自己孤独的赛跑。我悄悄坐在啤酒一条街尽一个大的酒吧里。这个酒吧很有名，到了晚上人攒动，声音鼎沸。我还特意画了画妆，带上一帽，穿上一件风衣猫在角落里。这环境我很熟，几年前我几乎天天泡在酒吧里，一喝多了就主动要求上去唱歌，刺激得下面的观众直喊下台。

演开始了，果然是龙丽他们，他们先试着唱了一首，有张，但是还不错。龙丽有些沙哑的烟酒嗓居然还博得了掌声。第二首，第三首依然不错。几首下来，他们就完全放开了，底下的听众也被挑动起来，掌声愈发烈。这时，龙丽翻着歌篇，和他们商量了一下，一会儿前奏起来，我忽然发现这是一首我最喜的老歌《野百合也有天》。音乐之中，龙丽舒缓而优地唱起来，幽暗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异常苍白，发在脑后象一只将要飞去的燕一般盘着。就在这一刻，我忽然问自己这个成熟的妇人是我认识的那个龙丽吗？所有的嘈音似乎一下远去，我只看见龙丽的嘴蠕动，吐每一个我听不到声音却异常熟悉的字。

在疯狂的掌声中，一个人坐到了我面前，我一下从恍惚中回到现实，定睛一看是刘星。

“赵先生怎么还乔装打扮？”刘星有些讥诮地问。

我有不好意思地摘下帽，笑笑说：“还是让你们认来了。”

“怎么样，据赵先生看，这算不算新的生活？”刘星认真地问，他两只炯炯有神的睛，在镜片之后闪着光。

我知他这是代表龙丽来问的。但这怎么回答呢？这确实是一乎意料的生活，但谁敢保证这是一能够持续下去的正确的生活？

“是不是新生活我还不敢判定。”我说。“但我觉得你倒是有经济脑。我与龙丽相那么多年，从没想到过用她来挣钱。”

“那是你的问题。”刘星笑笑说。“因为你不知她的价值所在。”

“我们只有挽救她，她才有价值。”我说，“不过，你似乎不在乎她是否会死去。”

刘星又讽刺地笑笑，他摇摇说：“哥哥，你老了。你的观念太陈旧，你的错误就在于用你的标准去衡量她。其实你只需平等地对待她，而不能要求她的生活和你的一样。你让她到不自由，不是有一句话嘛：不自由，勿宁死。”

我被刘星说得哑无言，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早已厌烦了年轻时人们的夸夸其谈，所以我不善于在这些虚空的方面行辩论，我觉得每天都在实实在在地谈价钱和利，那才是真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