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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3/3)

指导员支撑着站起来,掏炮,“啪啪啪”放了三响,趁着民夫们惊吓初醒的机会,他抖楼神,声喊:“共产党员们,不能再睡了,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斯大林同志说:共产党员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呀!如果关键时刻不带,要我们这些党员什么?共产党员们,为了彻底消灭国民党军队,为了保卫解放区,保卫胜利果实,起来呀……”

指导员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嘶哑、低沉。父亲心里说:“算了吧,你喊话一千句,不如我一锥!”他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决的共产党,和倒在枯草里的共产党员们。父亲是非党的群众,但清楚地知民夫连的共产党员是谁。他是从持枪与会议上判断来的。民夫连有十二条长枪,两只盒炮。原任连长和指导员是理所当然的共产党,十二个持有武装的民兵自然也是共产党,枪杆永远握在党的手中。这十几个经常凑堆儿开会,神神秘秘的,“共产党开会,国民党税。”真是不假。父亲摸摸腰间的匣枪,心里到很痛快。指导员继续嘶叫着,父亲想劝他停止,没及张嘴,一个奇迹现了,那十几个持有武的民夫和原任连长像笨拙的大虫一样,缓缓地、痛苦地支撑着疲惫不堪的,坐起来,站起来,向指导员靠拢,其中有父亲的随从前田生谷和长刘。他们一个个前倒后倾,重心不稳,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倒。父亲好奇而崇敬地看着指导员那张丑陋的嘴:枯裂的嘴和被肺火烧黑的牙齿,但这张嘴里吐了嘶哑难听的声音却像神的咒符一样,把十几个鞭不醒的人唤了起来。他越来越觉到共产党的厉害。民夫连指导员是父亲碰到的第三个令他佩服的共产党员,第一是胶大队的大队长江小脚。

指导员向他的党员们输着力量,父亲却拿着包弯针去扎昏睡的民夫。在长期的斗争生活中,他掌握了一定的医学知识,所以他的针扎的都是既痛又能令人神志清醒的位。如人中、十宣之类,决不是无目标的盲目扎。针到人叫,叫声痛苦,痛苦混在无可奈何里,像万绿丛中一红,格外鲜艳,格外醒目。民夫们一排排起来,你看看我血的,我看看你血的手指,不知该骂谁。

指导员站在一辆小推车上,拄着,沙哑大叫:“同志们,快清醒啊,我们钢铁第三连,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浩浩了山东,淮海战役立大功,立了大功都可以脱产当,区长、村长任大家选,最后的时刻,谁也不许草!”

父亲喊:“谁草谁是大妮养的私孩!谁草生儿!”

指导员说:“同志们,赶快收拾车辆,埋锅烧,连长带人村里打吃,放驴吃路边草,一小时后发,赶到贾家屯吃羊大包,喝大米稀饭!”

父亲招呼着刘长和田生谷,各把枪攥在手,虎虎往村中走。村庄破败,与沿途所见相同。街上丛生着人的枯萎黄蒿,草如葵,不像草像树,风草动,荚响声如小铃。街中央有一脚路,标志着村里还有活人。时有一只癞猫从枯草中蹿起,上墙或者上树,猫碧绿,咪呜一叫,鬼气横生,父亲想开枪打猫,又怕浪费弹,便捡起砖砸猫。他们踅人家,见门窗拆除,草比房檐还要。怵怵地喊叫几声,无人回答,但屋里有响动,大着胆闯去,即有一群红大老鼠疯狂扑来,一个个腾,唧唧怪叫,吓得三人慌忙逃。街上草中,时有一架架白骨,虽是冬天,但依然邪臭扑鼻,令人呕。

刘长说:“到这里来找吃的,简直是活见鬼!”

父亲说:“是活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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