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我是家破人亡啊！”

生提着刀走院，来时他脸发青，双发红，他一把扯起成麻，说：“大叔，走啊！投八路去！八路胶大队正在两县屯一带招兵买！”

“我的房，我的家产呢？”成麻说。

“老糊涂！刚才你要是吊死了，房家产给谁？走吧！”

一九四○年早，天气异常寒冷，密东北乡的所有村庄都成了废墟，孑遗的百姓们像土拨鼠一样在地窝里苟活着。逐渐壮大的胶大队被寒冷和饥饿扼住了咽。病号大量现；从大队长到普通队员，都饿得面黄肌瘦，瑟缩在一两件破破烂烂的单衣里发颤。他们躲在咸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每当太上来，队员们就一堆一堆地躺在断墙边上抓虱晒太。白天不敢行动，夜晚寒气人，想去扰敌人只怕不被鬼打死也要活活冻死。这时，成麻已是胶大队里有名的虎胆英雄，得大队长江小脚的信任。成麻不愿用枪，只愿用手榴弹，每次战斗，他都冲到最前边，把一枚枚的木柄手榴弹闭着扔。距离敌人七八米远，他也敢扔手榴弹，而且从不弯腰躲避，说也奇怪，那些弹片像飞蝗一样从他边飞过，却从没碰伤过他的。

为解决寒冷和饥饿问题，大队长江小脚召开会议。成麻愣青一样闯去，蹲下，板着麻脸，一句话也不说。江小脚问：“老成，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bsp;成麻一声不吭。

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中队长说：“就当前形势看，我们缩在密东北乡，无疑坐以待毙。我们应该死地，到胶南产棉区去搞棉衣，那里盛产红薯，吃的也不成问题。”

江大队长从怀里掏一张油印小报，说：“据特委通报，胶南一带形势更加严酷，铁路大队被日军包围，已经全军覆没。比较而言，密东北乡还是最理想的游击区。这里地面宽阔，村庄稀疏，日伪力量薄弱，去年的粱多半没有收割，勉可藏，只要解决了吃饭穿衣问题，我们就能持斗争，并伺机打击敌人。”

有一脸枯黄的说：“这可能吗？哪里有布匹？哪里有棉？哪里有粮？每天吃一捧发芽的粱米，人都要吃死了！依我看哪，咱们来个假投降，去投伪团长张竹溪，混上棉衣，补充足弹药，我们再拉来。”

书生气十足的中队长愤怒地站起来：“你要我们去当汉？”

那辩解着：“谁要你当汉？假投降嘛！三国时，姜维搞过假投降，黄盖搞过假投降！”

“我们是共产党，饿死不低，冻死不弯腰，谁要认贼作父，丧失气节，我就和他刀枪相见！”

那也不示弱，说：“共产党就是要把人饿死冻死吗？共产党是最聪明的人，应该机动灵活，小忍为大谋，只有保存革命力量，才能赢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