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骡，向县城跑去。他听到后有隐隐约约的喊叫声。狂中他不去回，一味地用枪苗猛戳骡腚。黑骡无法忍受这残酷的折磨，每挨一下戳它就弹起后，把后腚撅起老，它愈是反抗，爷爷愈是愤怒，愈是用力戳它，它愈是打蹄有三五米。爷爷把对日本人的满腔仇恨悄悄地转移到黑骡腚上，黑骡遍地转磨，斜刺里跑，终于把骑手扔在了去年的粱地里。

爷爷像受伤的野兽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遍汗的黑骡狭长的颅举起了匣枪。黑骡四桩立，垂首息，它的腚上鼓起了一片大的包，渗着一线线黑的血迹。爷爷持枪的手还是平举着，但已经开始打哆嗦。这时，从通红的光那里，飞奔来我家的另一匹大黑骡，骡背上驮着罗汉大爷，骡锃亮的肤上，像刷了金粉一样。爷爷看到翻动的骡蹄下，耀的光线像剪刀一样叉着。

罗汉大爷下骡来，惯未消，他衰老的往前踉跄两步，几乎摔倒。他站在爷爷和黑骡之间，抬手把爷爷端枪的手臂打得垂下，罗汉大爷说：“占鳌，别发昏症！”

爷爷见了罗汉大爷，满腔怒火变成悲愤满腔，泪奔突而。爷爷嘶哑地说：“大叔……她们娘俩……遭了大难啦……”

悲愤的爷爷蹲在了地上。罗汉大爷扶他起来，说：“掌柜的，君报仇，十年不晚！先回去把她们的后事办了吧，让死人土为安。”

爷爷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村里走去。罗汉大爷拉着两匹黑骡，跟在爷爷后。

二没有死，她对着站在炕前凝视着她的爷爷和罗汉大爷睁开了睛。爷爷看着她那密密匝匝的壮睫、她那两只昏暗的睛、被咬破了的鼻、被啃烂了的腮和胀的嘴，心如刀铰般痛楚，痛楚中又搀杂着一难以排解的烦躁情绪。二的窝里慢慢渗了泪，她的嘴稍稍动了动，叫了一声：“哥呀……”

爷爷痛苦地呼唤：“恋儿……”

罗汉大爷轻悄悄地退去。

爷爷俯到炕上，为二穿衣。他的手一到二的肤时，她忽然大声嚎叫起来，满嘴的胡言语，像前几年被黄鼠狼附一样。爷爷抵制着她双臂的挣扎，把在她死去的、肮脏的下肢上。

罗汉大爷屋来说：“掌柜的，我去邻家拖来了一辆车……把她娘俩拉回去将养吧……”

罗汉大爷一边说话，一边用目光征询着爷爷的意见，爷爷。

罗汉大爷抱着两条被跑去，铺在木大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