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钢枪的八路队员们都喜笑颜开。胶大队的队员们在清扫战场的过程中又找到几支步枪，爷爷扔掉的“自来得”匣枪和父亲扔掉的“郎宁”手枪也被他们捡到了。每个队员的袋都撑得满满的，里边装满了黄铜弹壳。一个矮个黑小伙——他是个兔嘴——抱着两迫击炮筒，糊糊地说：“江队长，俺拣了两大炮！”

江队长说：“同志们，赶快掩埋尸，准备撤退，鬼很可能要来搬运尸，如果能打，我们就打他一下。黑兔儿，把炮筒背好，送到兵工厂去修修看。”

江队长从后边了一下爷爷，说：“余司令，冷静，冷静。”

江队长说：“余司令，你亲说给我们两支『三八』式。”

“昨天我们扰了平度城，迫使鬼仓惶撤退，这是『围魏救赵之计』吧，江队长？”

江队长喊一声，胶大队全队员从树丛里钻来，摆成纵队，站在爷爷后。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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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支队长的浅白麻涨红了，他说：“我昨天在平度城浴血奋战，了最大的牺牲，我问心无愧。”

爷爷红了说：“你再磨缠我连一支也不给！”

“想必是战果辉煌吧？”冷支队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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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爷爷说，“你们靠远站着！”

冷支队长笑容满面伸手与江队长握手，连手也不摘。江队长也满面笑容。同冷支队长握完了手，他把手伸腰里，摸一个胖大的灰褐虱，用力摔到壕沟里去。

江队长说：“贵军既然知敌军围攻村庄，为何不前来援救？何必舍近求远，到远在百里之外的平度城去扰呢？贵军并非托队，即便急行军，那么扰平度城的队也还在撤退的途中，可我看队长神清气，纤尘不沾，这场大战，不知您是如何

爷爷说：“不行。”

爷爷指指围上的瞎和瘸。

“两支，两支总可以了吧？”

“我与余司令合，击毙日军二十六名，伪军三十六名，战九匹。”江队长说，“不知昨天贵军的兵猛将游击到何去啦？”

“他妈的，”爷爷说，“你这个土八路，像牲贩一样。”

“一中队长，过来几个人领枪。”

”

江队长摆摆手说：“好好好，别生气，别生气！”

爷爷说：“行喽，刀不给你们了。”

江队长说：“我从昨天下午就在这儿与敌军周旋。”

“不行！”

胶大队在土围上集合准备撤退的时候，村东那条土路上疾驰来二十多辆自行车，车圈锃亮，辐条播着光线。江队长一声令下，队伍散到围两侧伏起来。那伙骑车人搬着车上了土围，大摇大摆地对着爷爷骑过来。他们一灰军装，打绑，穿布鞋，方棱帽上镶着一个齿般的白太。

爷爷一见冷麻，伸手就攥住了手枪把。

“三支，行啦行啦，就三支。”

爷爷亲手把二十四条仿捷克“七九”步枪连同帆布弹袋分来。犹豫半天，又扔过去一支“三八”式盖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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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支队长说：“贵军消息灵通啊！”

“冷麻，我你亲娘！”爷爷破大骂，“睁看看你救的赵吧！全村的人都在这里啦！”

“就要五支。”

这是冷支队的车队。骑车人都使着短枪，全是好手。据说冷麻骑车技术非常，可以沿着单铁轨骑五华里。

冷支队的车队员们，慌忙下车，推着走过来，在围上支住车。一群短枪手簇拥着冷支队长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