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照亮了河南河北的粱。前边的火把照着后边的人，后边的火把照着前边的人。爷爷把父亲从背上放下，用力摇晃着，喊叫着：

“豆官！豆官！醒醒！醒醒！乡亲们接应我们来了，乡亲们来了……”

父亲听到爷爷嗓音沙哑；父亲看到两颗相当的泪，蹦了爷爷的睛。

爷爷刺杀单廷秀父时，年方二十四岁。虽然我与他已经在粱地里凤凰和谐，在那个半是痛苦半是幸福的庄严过程中，我虽然也怀上了我的功罪参半但毕竟是密东北乡一代风的父亲，但那时是单家的明媒正娶的媳妇，爷爷与她总归是桑间濮上之合，带着相当程度的随意偶然不稳定，况且我父亲也没落土，所以，写到那时候的事，我还是称呼他余占鳌更为准确。

当时，我痛苦绝对余占鳌说，她的法定的丈夫单扁郎是个麻风病人，余占鳌用那柄锋利的小剑斩断了两棵粱，要我三天后只放心回去，他的言外之意我不及细想，被的浪给迷糊了。他那时就起了杀人之心。他目送着我钻粱地，从粱隙里看到我唤来聪明伶俐的小驴，踢醒了醉成一摊泥的曾外祖父。他听到我曾外祖父僵地说：“闺女……你……一泡了这半天……你公公……要送咱家一大黑骡……”

不她的胡言语的爹，骗上了驴，把一张风漫卷过的粉脸对着路南侧的粱地。她知那年轻轿夫正在注视着自己。从撕肝裂胆的兴奋中挣扎来，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自己的前现了一条崭新的、同时是陌生的、铺满了红粱钻石般籽粒的宽广大，路两侧的沟渠里，蓄留着澄澈如气的粱酒浆。路两边依旧是坦坦、大智若愚的红粱集，现实中的红粱与幻觉中的红粱成一，难辨真假。满载着空灵踏实、清晰模糊的觉，一程程走远了。

余占鳌手扶着粱，目送我拐过弯去。一阵倦意上来，他推推搡搡地回到方才的圣坛，像一堵墙样囫囵个儿倒下，呼呼噜噜地睡过去。直睡到红日西沉，睁先见到粱叶上、粱穗上，都涂了一层厚厚的紫红。他披上蓑衣，走粱地，路上小风疾驰，粱嚓嚓作声。他到有些凉意上来，用力把衰衣裹。手不慎碰到肚，又觉腹中饥饿难忍。他恍惚记起，三天前抬着那女村时，见村三间草屋檐下，有一面破烂酒旗儿在狂风暴雨中招飐，腹中的饥饿使他坐不住，站不稳，一壮胆，了粱地，大踏步向那酒店走去。他想，自己来到东北乡“婚丧嫁娶服务公司”当雇工不到两年，附近的人不会认识。去那村酒店吃饱喝足，瞅个机会，完了那事，撒就走，了粱地，就如鱼儿了海，逍遥游。想到此，迎着那光，徜徉西行，见落日上方彤云膨胀，如牡丹芍药开放，云团上俱镶着灼目金边，鲜明得可怕。西走一阵，又往北走，直奔我的名义丈夫单扁郎的村庄。田野里早已清静无人，在那个年里，凡能吃上饭的庄稼人都是早早地回家，不敢恋晚，一到夜间，粱地就成了绿林响的世界。余占鳌那些天运气还不错，没碰上草莽英雄找他的麻烦。村里已经炊烟升腾，街上有一个轻俏的汉挑着两瓦罐清从井台上走来，罐淅淅沥沥地滴着。余占鳌闪那挂着破酒旗的草屋，屋里一贯通，没有隔墙，一泥坯垒成的柜台把房分成两半，里边一铺大炕，一个锅灶，一大缸。外边有两张歪面裂的八仙桌，桌旁胡搡着几条狭窄的木凳。泥柜台上放着一只青釉酒坛，酒提儿挂在坛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