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跟火山爆发一样：日拾棉一百斤。而且连续一个半月，天天如此。脸了，手背冻裂了，还是一百斤。一百斤啊！一朵算它三克，拾够一百斤要抓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又三分之二下，而且还得保证每抓一下，就抓下一朵棉。不包括抓余留的〃羊胡〃，不包括剔去沾在棉上的那些枯叶的动作，不包括直起腰气，不包括去倒兜清袋（挂在脖下的兜只能盛七八公斤，满了得往篓里倒），不包括喝吃饭……净算，也得十三四个小时。她竟整整持了四十五天。成了。她是全场四千七百九十五个上海青年里一个成为〃百斤拾能手〃的。她了机关……

老白也来帮郎亚娟收谢平文件柜里的东西。老白给郎亚娟讲政委人正在打的衣上的式，郎亚娟让老白以证人的份在移清单上签字。有二十个胶卷，买来准备给竞赛优胜者照光荣相的。但怎么，也只有十八个。谢平把屉兜底倒来找，奖品柜空，没有。〃床底下，柜底下再找找。〃郎亚娟持。她着一副蓝布袖，穿着件橘黄棉袄罩衣，前刘海儿和辫梢上都着大鬈。〃枕底下。再找找……〃

〃我把它放枕底下什么？想藏起来私用？〃谢平气恼地说。

〃我只不过请你再找找嘛。〃她声不动地重复，并且跟老白换了下。郎亚娟恨谢平。是谢平，一趟又一趟动员她，非要她报名到农场来。要不是他，她会到这狗〃桑那地〃〃羊河〃来吗？就是他，得她永远离开了〃兰心〃、〃淇〃、〃朋街〃、〃大世界〃……

〃我没时间找了，路一开冻，我就没法走了。这两个胶卷我赔。〃谢平〃乒里乓啷〃把东西往屉里扔。

〃赔不赔是你的事。找不来，就请你在清单上写明只移了十八个。〃郎亚娟推过来一张纸、一支笔。

〃什么意思？要我变相承认私藏公家胶卷两个？〃谢平气也了起来。

〃什么意思我不，反正少了两个。〃郎亚娟又和老白换了一下。

如果不是谢平突然想起来，胶卷是老宁借去的，这一上午真要让她们全占了。郎亚娟上给老宁打了个电话。老宁回答：〃是啊是啊，胶卷在我这儿。师报社约我们搞几张〃雪地送〃的新闻照片。袁副校长还想拍几张雪景给她二姑寄去。怎么？你要急用？我给你送过去？〃

郎亚娟忙说：〃送啥呀！咱们都是政治的人，组、宣还分家？以后我还要拜你老师，学拍照呢……〃她微微红起脸，扭了两下腰，笑，〃你要不够用，再来拿。我这儿还有十来个呢。〃

路过上九里分场，谢平到训班去看了看秦嘉。秦嘉问谢平：〃郎亚娟怎么样？〃

谢平说：〃会讨人喜的。〃

秦嘉笑：〃你呢？讨得到你喜吗？〃

谢平叹气：〃恐怕没那福气。〃说着也笑了。〃消化不了……吃不消她……我动员过她。她好像对我有那个……〃

〃别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没一男汉肚量！〃秦嘉又问：〃喂，最近你自己情绪咋样？〃

〃还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