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女犯们

从此之后，煎包铺的老板娘，夜夜都听到张扣的歌唱声。于是这斜街便成了一条鬼街，居民纷纷搬走，那老板娘却在老树上吊死了。于是，斜街更成了鬼街，大白天，行人都不敢从这里路过。

女看守：〃老病嘛！别吵了，快睡，明天一早还要跑呢。〃

长眉姑娘服侍四婶吃了药。四婶泪汪汪地说：〃姑娘，让俺怎样报答你呢……〃

小野驴猛地坐起来，瞪着：〃你骂谁？！〃

声叫着：〃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想封了我的嘴？！我张扣活了六十六岁，早就活够了！〃

长眉姑娘骂：〃东屋里卖骡，西屋里伸鳖脖！〃

四婶哽咽着，息着，：〃闺女啊，俺注定要死在这劳改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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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眉姑娘：〃咳嗽，。〃

女看守问：〃什么病？〃

四婶：〃闺女，俺不好意思吃你的药。〃

女看守走了。长眉姑娘倒了半缸，喂四婶喝了几，然后，从自己枕底下摸几片药，：〃大婶，这是消炎止痛片，您吃两片吧，兴许能用。〃

四婶整夜息咳嗽，吵得整个监室的女犯们都睡不着觉。那个外号小野驴的女犯大声骂：〃老东西，你要死就快！〃

长眉姑娘：〃都到了这时候了，还客气什么呢！〃

小野驴嘴：〃让她给你媳妇么！〃

四婶：〃俺那些儿，哪里得上……〃

因为天气沉，整个县城里弥漫着一人呕吐的腐烂蒜薹的味。

四婶满怀歉疚地说：〃好闺女们，不是俺愿意咳嗽，也不是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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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眉姑娘：〃报告政府，三十八号病了。〃

二

〃俺张扣本是个瞎穷汉，一条命值不了五小钱，要想让俺不开，除非把蒜薹大案彻底翻……〃他嘶哑着嗓唱着，沿着斜街前去。老板娘看着这瞎老人单薄的背影，不由地长长叹息一声。

那群小偷、乞丐、下三滥们抬着张扣的尸首在斜街上又哭又笑地胡闹了整整一个白天，傍晚时，他们便在大树下挖了一个坑，把张扣埋葬了。

同室的十几个犯人都坐起来，好心的披衣下床过来相劝，心一的嘟嘟哝哝地骂。小野驴：〃别嚎了，早知如此，当初逞什么好汉？火烧县政府，判你五年是便宜了你！〃

四婶听到姑娘的话，心中一阵酸楚，泪便冒了来。她越想心里越苦，忍不住便放了悲声。

小野驴被揭到痛，恼羞成怒，弯腰捡起一只破鞋，对准长眉投过来，嘴里嘈嘈着：〃我卖，你难没卖？在老娘面前装什么正经，了这里

煎包铺的女老板吃了一惊，：〃大叔，谁惹了您，值当的发这么大的火？〃

三天之后，一场秋雨落下来，斜街上满是泥泞。老板娘站在门，看着斜街尽那盏昏黄的灯光，密密的雨丝在灯光下明亮地飞舞着。她心中充满落寞的情，百无聊赖。正要关门回去睡觉，突然，幻觉般地听到瞎张扣凄凉的歌唱声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她拉开门，探去张望，那歌声便消失；她关上门，那歌声便亲切地、撩人肺腑地在半空中响起来。

长眉也不示弱，：〃骂你了。骂你个卖的臭婊！〃

第二天早晨，人们在斜街上发现了张扣的尸。他侧着卧在泥泞中，嘴里满烂泥，在他的脑袋旁边，还横卧着一只没的猫尸。

一个睡惺忪的女看守站在窗外，敲着铁窗栅问：〃怎么啦？半夜三更的，你们闹什么？〃

四婶上双层床上的那个长眉咕哝着：〃造孽啊，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要来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