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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那也不一定，破茧彩蛾，没准你老婆能生个国家主席呢！〃

〃走吧，到你生了！〃医生对车上的女人说。

医生抬腕看到手，扯下手看手表，说：

〃两个都是嫚……〃小个男人说，〃庄地里，没个儿不行，闺女大了，就是人家的人，不中用，沉活不动。再说，没有儿，要受人欺侮，还让人笑话……〃

〃你要能养个女儿来像慈禧太后一样，我看比一万个儿也。〃医生说。

〃狗！〃女人说，〃年轻时你也是狗脸猪，武大郎转世！〃

〃大概……有吃顿饭的工夫了吧……〃

〃俺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

〃那就少养一个吧！〃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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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胎了，还吆喝什么！又不是初产妇。你怎么这臭味？是不是屙下了？要不就是有狐臊！〃

是周金。他纳闷着：怎么听不到小孩的哭声呢？是不是被周金死了呢？

〃你轻叫唤，越叫唤越痛！你看看人家，都闭着嘴不吱声，就你能吆喝。初生吗？〃

〃大夫，有没有要女孩的，您给俺找个主吧！〃

小个男人说：〃对不起您医生，这两天，光顾蒜薹了……忙……孩又多……〃

医生走过来，问：〃怎么又多了一辆车？〃

那产妇被医生给训得不叫了。

医生说：〃来医院前该洗洗！〃

〃三胎。〃

〃行了，今黑夜甭合了。〃

那男人的后跌一个中年妇女来，发糟糟的好像个喜鹊窝，衣衫破烂，灰脸乌爪，也不大像个人样。

女人抬起手在男人脸上抓了一把，

站在车辕旁的小个男人替老婆回答：

〃就他娘的你模样好！你不撒泡照照！耗，蛤蟆嘴，驴耳朵，知了腰，嫁给你也算俺瞎了！〃

小个男人嘻嘻地笑起来，说：

〃那还早着呢？等着吧。〃

众人都笑起来。医生笑得最响，嘴张大，能去个苹果。野地里洋溢着乐的气氛，洋金的香气压倒了厕所里的臭气。一只淡绿的柞蚕蛾在电灯泡周围飞舞着，愉快的小白响亮地弹着蹄。

灯光照过来，月光照下来，灯月辉。医生的脸又大又白，嘴大也大。她挨个戳了戳车上女人们的肚，对最靠西边那辆小车上的女人说：

医生说：〃你快起来，把你老婆和你的孩来，后边还有这么多要生的呢！〃

医生生气地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抱回去养着，养到十八岁，能卖一万块钱。〃

羊慌忙说：〃医生，俺老婆要生孩。〃

〃什么时候发作的？〃医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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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把包裹着的孩递给老婆，转推过车来，让老婆坐上去。另一边拴上个粪筐，筐里盛着一筐黑土。男人把车挂到脖上，往前推了几步，车歪倒，老婆抱着孩跌下来。这一跌之后，老婆哭，孩哭泣，男人也哭。

〃就她那模样，还能生国家主席，生个不缺鼻不少的儿，我就磕不歇息了！〃小个男人说。

那男人爬起来，歪歪斜斜地走妇产科。隔了一会儿，他抱着个包裹走来，站在门，对医生说：

〃医生，你逗俺耍呢！〃小个男人说，〃俺两这样的，鳖癞相，养来孩不瘸不瞎，不聋不哑，就是天照应，哪敢指望生龙生凤呢？〃

医生更加不满意地说：

车上的女人双手住车厢板，支着锅跪起来，骂说：

小个男人把女人从车上拖下来，女人哎哎哟哟地叫着，男人推推她的，说：

〃别叫唤了，一胎痛，二胎顺，三胎跟拉泡厚屎差不多。〃

羊叹气，旁边的男人也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