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老二忿忿不平地说：

第54节：犯了诬陷罪

〃快要判了，俺别无牵挂，就是舍不得俺那好孩。〃中年女人泪汪汪地说。

〃四婶，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日发红的时候，到底等来了一个官家的人，是那个杨助理员，原先，他算是俺家的瓜蔓亲戚，但自从金跟了，他就不是俺的瓜蔓亲戚了。俺家老大叫过他〃八舅〃，俺家老二给他家不知了多少活，盖屋、打墙、推土、运粪，俺家老二就像他家雇的长工一样。他骑着自行车从大门外来了，俺想：这会儿好了，盼星星，盼月亮，把救星盼来了！老大和老二迎着杨助理员跑上来。俺也跑上去，称呼什么呢？还是叫〃他八舅〃吧。俺说，他八舅，你给俺主啊，俺给您下跪啦！俗话说，一跪千金重，杨助理员承担不起，慌忙把俺搀扶起来。后来俺才知他是装模作样，还掏一块手绢着。他掀起那张破报纸看看俺老的脸，苍蝇嗡一声飞起来，吓得他了一个。他对俺说：

〃老二，虽然你妹妹跟人跑了，你家毁了婚约，把俺那可怜的外甥给折腾成疯症，整天价不是哭就是笑，可咱到底也算是亲戚了一场，这也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不是我批评你，刚才你这些话欠考虑！王书记不是司机，他怎么能轧死你爹？司机轧死了你爹，他犯法，法院自有公论，你们把尸抬到乡里，招来千万的人，扰乡里工作，乡虽然小，但也是一级政府，扰乡里工作，就是扰政府的工作，扰政府工作就是犯罪。本来是你有理，这一闹，你反而没理了，对不对？〃

〃他嫂，想开吧，孩小时，都像小狗一样围着娘转，长大了，就不一样了。〃四婶说。

？〃四婶关切地问那个中年女人。

杨助理员挤着说：

〃不怎么说，这事王书记有责任，他利用公车，贩卖蒜薹，轧死俺爹，他却躲起来，连个照面也不打，这理走遍天下他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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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这话更离谱了，〃杨助理员说，〃谁告诉你说王书记贩卖蒜薹？你这是犯了诬陷罪！王书记今天去县里参加急治安会议去了，是县里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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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记轧死了俺爹，起码也得来打个招呼吧？俺爹虽然贫贱，可孬好也是条人命，就算轧死一条狗，也该向主人家个歉吧！〃

那辆车上沾着俺老的血，沾着俺家那条母的血，一血腥味，一蒜薹味。俺家那车蒜薹也让他们给糟害啦，俺那老血一滴汗一滴来的蒜薹，都给糟害了。俺一家三，守着老的死尸，在乡政府大院里等啊等啊，等到天晌，连个过来问问的也没有。苍蝇在老脸上爬呀爬呀，它们一边爬，一边往老的里、嘴里、鼻孔里、耳朵里下白渣。白渣？白渣就是蛆啊，一转那些白渣就乌乌压压地活起来了。苍蝇一群群地飞着，赶走了这一群，那一群又飞来了。俺去墙上撕下一块报纸，蒙在老脸上，哪能蒙得住呢？那些苍蝇从报纸底下又钻去了！那么多人都来看闹，东村西村，南邻北舍都来了，就是不见一个官家的人。俺家老二到大院外的饭店里称了两斤油条，用块报纸兜着，叫俺吃，俺咬了一，那块油条在嘴里打就是咽不下去。俺怎么能咽下去呢？老的死尸就摆在俺前，曝晒了一上午，都有味了。俺家老大也不吃。就老二自己吃。老二还爬到那辆汽车上，拖下一大捆蒜薹。他一手拤着绿蒜薹，一手拿着黄油条，左咬一，右咬一，两个珠瞪着，两个腮帮鼓凸着，狼吞虎咽。俺知，二小虽然愣怔，但他心里也不好受，怎么着也是他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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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不服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