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抹脸上的血，慢吞吞地走了。

四婶惊醒，冷汗浸透了铁甲一样的被。四叔满鲜血的悲惨形象在她前晃来晃去，她恐怖又悲伤。真有曹地府吗？她想，回家后一件事，就是抠抠窗台下第二条砖，如果能抠二百元钱，就是真有曹地府啦。这事可不能让老大和老二知，这两个杂，一个赛一个的歹毒。

想起儿四婶就叹气。对面床上的女犯人也叹气。她也在想儿。夜里，女犯人又被拉去提审，回来后又是一扑到床上，哭一阵，就发呆，叹气，一声接一声。

女犯人睡着了，打着呼噜，忽快忽慢的，好像也在梦。

四婶再也睡不着了。一只蝙蝠从铁窗棂间飞来，转几个圈又飞去。黑夜无边无沿，到都是呓语声，到都响彻鹦鹉们不祥的啼叫声。

四婶披着衣服走到院里，在邻家鹦鹉们的怪叫声里，望着天上的星辰和那半块越升越的月亮。后半夜了，四叔还不回来，她很着急。

晚饭后，她对二儿说：〃一相，你不去迎迎你爹？〃

〃迎什么！不该回来迎也回不来，该回来不迎也是就回来了！〃老二说。

第53节：多遭几十年罪

四婶无言以对，沉默了半天，才说：

〃养你什么呀！？〃

〃谁要你们养的？你们当初就该把我到罐里淹死，也省了我多遭几十年罪！〃

四婶被噎得哑无言，坐在炕沿上掉泪。

黄黄的月光涂在地上，四婶的影倒在地上。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四婶急忙去开门，一个人跌去。

〃四婶……〃羊哭着说，〃四叔让汽车撞死啦……〃

四婶在地上，不会动了。羊把她拉起来，捶肩打背好一阵，四婶吐一些，嗷嗷地哭着，喊叫：

〃老大……老二……金……快起来，你爹被汽车撞死啦……〃

金着大肚跑来，老大和老二随后跑来。

二

天放亮的时候，两辆车了胡同，停在门前的打麦场上。四婶跑过去，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着老。打麦场上站满了人，连村主任金角都来了。老大和老二站在车旁，都铁青着脸不吱声。

（bsp;〃你爹哪？你爹在哪里？〃四婶扎煞着胳膊问。

老大蹲在地上，抱着，低沉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