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北走三五里路，听到路东侧不远有突突的柴油机声，和哗哗啦啦的声，就在那声响，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听到声，羊觉得焦渴难熬，想四叔也是一天米没沾牙，不会不渴。他说：

他们走着走着，听到后边一声轰响，回看，一火从那辆〃地鳖〃车里蹿起来，比屋脊还，连几里外的野草都照白了。

蒜农们哄笑起来。

四叔调转车，赶着往东走。羊牵着驴，跟在四叔车后。

他们赶车绕县城，越过铁路，不知四叔心中如何，羊自觉轻松愉快，好像刚从狼窝里逃来。屏息静听，还能听到冷库那边的喧哗声。

冷库的大铁门关上了。

〃俺离家五十多里啊，同志！〃四叔哀求着。

他们还看到大铁门被撞开了，一群人拥冷库大院。火光抖动着，远远地映着他们的脸。他们听到了一阵阵吼叫，和砸碎玻璃的声响。

四

一辆黑的小〃地鳖〃车从东开过来。羊惊恐地说：

〃同志，俺已经了工商易税、通监理费……〃

四叔说：〃我倒想去砸他个痛快！〃

〃四

后边的人都拥上来，有嚷的，有叫的，有哭的，有骂的。

第51节：饮牲

过磅员提着算盘站起来。

〃冷库，我死你亲娘！〃

〃你们要造反？〃

四叔说：〃不收了？到俺就不收了？俺从半夜就往这赶，等了整整一天！〃

〃打打打！〃一群人拥到铁门前，撞得铁门哗哗啦啦响。

他下来，消逝在蒜薹里。

一个满脸粉刺的小青年蹦到桌上，声叫骂：

〃快走，四叔！快走！〃羊促着。

羊说：〃走吧，四叔，走吧！一直往东走，咱能绕到铁路北。〃

一个面孔黧黑的年轻人到那张红漆桌上，声喊着：

一群人拥上来，掀翻了磅秤，砸破了司磅桌。冷库里来一个老，说：

〃打这个老混！他儿是工商局的刘麻，这老混看大门一月挣一百元！〃

羊当挨了一似的，，手扶着驴背才没有摔倒。

四叔也有些怕，对着腚了一树条。

羊说：〃四叔，咱快走吧，卖不了蒜薹不要，别了事在上。〃

〃大官来啦！〃

有人摘下磅秤上的钩，用力抛到冷库的镀锌铁格网大门上。大门当啷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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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什么都要走后门！火葬场都要走后门，何况卖蒜薹！〃

〃冷库不叫冷库，叫恒温库，牌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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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农们，回去吧，等几天，等冷库里腾地方，再通知你们！〃

那人提着电喇叭下桌来，弯着腰跑了。

小桥车开到火堆前停住了，几个人钻车来，立刻被人推到沟里。有人拿着敲着〃地鳖〃车的铁盖，敲扑通扑通的闷声。有人从火堆里抓起一燃烧的木，〃地鳖〃的肚里。

〃你们把条保存好，下次来卖蒜薹时照样有效，蒜农们，回去吧，冷库工作人员正在日夜加班苦，等这批蒜薹了库，再继续收购……〃持电喇叭的人苦婆心地劝说着。

冷库已满，暂停收购。什么时候收购，我们会通知各乡供销社，再由供销社通知你们。〃

〃他娘的什么库呢，烧这个杂！〃四叔说。

走约有半里路，他们回观望，见冷库铁门前烧起了一堆大火，有一个浑通红的人摘下冷库的大牌，扔到火里。羊对四叔说：

羊心里说不清是喜还是怕。他自己能听到心，两只手心里，渗了黏糊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