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第41节：死了火葬

〃你知不知县里的规定，死了人都要火葬？〃黄书记问。

治保主任踢了他一脚，说：

〃走吧，听话没有你的亏吃。〃治保主任景龙说。

〃知，知。〃

黄书记和蔼地微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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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回说：〃安平，咱弟兄们……〃

〃羊，你胆不小啊！〃

他站了起来。

羊被关在大队西边的一间空屋里，两个民兵坐在一条板凳上，怀抱着大枪，看守着他。天空雷声隆隆，大雨犹如瓢泼，密集的雨箭击着大队院里的梧桐树叶和屋上的红瓦，发不间断的杂轰鸣。

〃快走吧，丑媳妇脱不了见公婆。〃

〃黄书记……〃羊说，〃下这么大的雨……离县这么远……我又没钱付火葬费……又没钱买骨灰盒……我想，反正火葬了回来还要埋在地里堆坟，一样占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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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记，求求你，饶了我吧……〃羊又跪在地上，哭着哀求，〃俺娘受了一辈罪，好不容易死了，埋了，就别折腾她啦……〃

〃羊，你的思想不对啊！〃黄书记说；〃你娘解放前靠剥削为生，享尽了荣华富贵，解放后接受制，劳动改造，是完全应该的，死了火葬，也是完全应该的嘛，我死了也要火葬嘛！〃

〃大爷……我……〃羊双膝一屈，就跪在了地上。

〃快走吧，伙计！〃

一个材大的小伙走上来，用枪托捣了捣他的，说：

民兵揪着他的发把他拉起来，治保主任抄起一光的木板，左右开弓，打着他的腮帮。他听到自己的腮呱唧呱唧地响着。

黄书记说：〃把他关到西屋里去！金，你去广播室吆喝吆喝支委员让他们快来大队开会。〃

〃大叔……〃羊双手相握，哈腰作着揖，〃大叔……您就抬贵手吧。〃

那民兵说：〃烧不烧你娘已不是什么大事了！〃

羊说：〃小叔，我没把俺娘埋在咱大队的土地里啊！〃

黄书记说：〃起来起来！谁是你的大爷？〃

安平又捣他一枪托，说：

治保主任说：〃我不跟你叨唠，你有理去跟黄书记说吧。〃

羊的后脑勺上挨了一枪托，他前金飞舞，一栽倒，嘴啃着了青砖铺就的地面。

〃起来！〃

羊吃惊很大，他想不到消息会传得这么快，想不到大队里对一个死人还如此关注。他说：

大队里早摆好一张桌，黄书记坐在桌后边香烟。四墙上，红光闪闪，照得羊心惊胆战。站在黄书记面前，他直打牙鼓。

〃你还有理嘛！〃黄书记说，〃好像共产党还不如你明。〃

〃你什么都别说！〃黄书记一拍桌，站起来，说，〃去把你娘扒来，送到县里火葬。〃

〃你要翻案？！〃黄书记愤怒地说，〃你是说共产党土地改革搞错了？〃

，〃黄书记让我来问问你，你把你娘……那个老地主婆，偷偷地给埋了？〃

〃下大雨，再不埋就臭啦……下这样的大雨，怎么能运到县里去？〃

〃知为什么明知故犯？〃

音喇叭嗤嗤啦啦响一阵，然后，响起了金的呼叫。金呼叫的名字羊都很熟悉。

一个民兵说：〃羊，你小闯了大祸了！〃

〃黄书记……俺娘说解放前她连顿饺都舍不得吃，起五更睡半夜，积攒了钱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