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大军官，给俺钱吧……〃

金埋怨：〃你这么多钱什么！〃

大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明亮起来，喇叭里响起召唤去台镇的旅客到十号站台排队剪票的声音。女广播员说着一不土不洋的话，听着让人牙碜。条椅上躺着的人活起来，一群提包挎篓，牵老婆抱孩的旅客一窝蜂般拥向十号站台。旅客五颜六，似乎都很矮小。

一个穿破烂衣衫的青年沿着板条椅，挨人乞讨过来。他在一个斜的青年军官面前停住，嘴一咧，显满脸可怜相：

青年军官有一张胖胖的圆脸，斜骨碌骨碌转着，说：

青年军官掏一盒烟，揭开包装，弹一支，叼在嘴里。

一个男人，自然也是洋气的男人，把一颗生着鬈的枕在红裙女人的大上。红裙女人用十葱般的白手指玩着那颗，梳理那些卷曲的发。

〃快吃吧，你吃，我也吃。〃

〃我一活就……〃小伙说。

不知什么缘故，女服务员没有敢敲鬈青年。红裙女人玩着男人的，看着那个蓬垢面的女服务员，响亮地问：

〃小，去平岛的车几开？〃

对面一男一女继续着他们的动作，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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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女人一京腔，不同凡响，金如聆仙乐，赞叹那女人长得好，话也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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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民币也行……〃小伙说，〃可怜可怜吧，可怜可怜吧！〃

两个女服务员十分客气地说：〃8半！〃

〃你这么个大小伙，好好劳动嘛！〃青年军官说。

对面的躺椅上，坐着一个蜡一样的人。她发乌黑，披散到肩上，脸雪白，两条眉像线一样细，像月牙儿一样弯。睫长得奇，嘴像熟透了的樱桃，又红又亮。穿一件红旗的裙。两只地着，金有替她害羞，她听人说城里的女人装着假，她到了自己前那两只沉甸甸地下垂的大，心里想怕它长大了难看它偏长大，城里的女人盼它长大它偏不长大。事情都这样颠三倒四。她想起女伙伴们的话：这东西千万不能让男人摸！这东西遭了男人的手，就好比面团加了苏打，几天就发起来了。她相信伙伴们的话是真的。因为，她想我已经尝到那滋味了，它们胀得很厉害，正在发着呢。

她的话与红裙女人的话一比，差老了成，金瞧不起她们啦。

她动手解开小包袱，把录音机拿来，想听，又怕被人看到笑话，便又放包袱里包好。

把梨放在褂上，喀嚓咬了一，说：

〃没钱！〃

两个手持笤帚的女服务员走到条椅中间来，用笤帚把敲打着一些和大，一边敲一边喊：〃起来！都起来。〃挨了敲打的人有的快速爬起来，睛，掏烟来；有的慢慢折起来，等服务员走过去，又懒洋洋地躺下去睡。

提着一个鼓鼓的塑料纸袋走过来。他看看金的脸问：〃没事吧？〃金回答没事。坐下，从纸袋里拿一个长把梨，递给金，说：〃饭店都没开门，买了果，你吃吧。〃

女服务员从大厅的一开始扫起地来，大厅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在烟。有一半的女人在烟。有烟袋的，有烟卷的，有喇叭筒的。大厅里烟雾腾腾，一片咳嗽声和吐痰声。

也不会回来似的。她知这是瞎想，不会扔下自己不，不是那号人。着耳机站在麦田里的形影……这最早的印象此时又涌上她的心。这些事宛若在前，又好像发生了几百年。

〃大军官，不给钱，给支烟也行……〃

金望着他们，红裙女人一抬，吓得她赶忙低，好像小偷被人家发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