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去穿过的那条裙，”他听见自己说，“蓝的那条——”

然而这蜻蜓般的一吻让他几乎无暇注意她话中的奇怪之。他只觉到她的嘴印在他脸上的觉渐渐消失，还有她的香气，她的发不同于以往的那凉凉的。

“我还在继续找着呢。”

而后，她记起了她努力回想的那个词，在英国秋天的运河边，他们认识的那一天，汤姆曾经跟她解释过。“……德雷克方程。”

“你该走了。”他说。

汤姆踌躇片刻后了。他的犹豫并不是为了这个妙的约定本，而是因为她以某方式把这次偶遇，这次简短的谈，差不多变成了最后的诀别。或者这也就是永别了。以后他们还会不会再有联系得全看德雷克方程的结果。要么还有其他生命，要么只有彻底的虚空。要么还能见到忒儿，要么她从此消失。

片刻的冷场。两个人面面相觑找不话来说，城市的寂静以一缓慢的轰鸣着的节奏包围住他们。如何与对方联系——或者如何重新接上那联系，这正是汤姆在不停追寻的东西，而答案一直是个谜。他的脑中忽然升起一幅幻景，不过在这情境下可真有荒诞，是关于山上的一个清朗的冬日。他和忒儿在一起……

“我也会让你知的，汤姆，”她说，同时给了他一个吻，一半落在面颊上，一半落在嘴边，“要是我也收听到什么的话，我会让你知……”

他不知将来还会不会再看到那个地方——在宇宙所有绚丽壮的事里，所有那些幽暗的光年，有知觉的海洋，冰封的行星，生活在星际虚空中的兽一只有那一才是他最渴望拜访的。

“我当然会了。这是我的生命。”

“那很好。”她，对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与平素不同，仿佛蕴涵了“那很好”这句话的全暗示，似乎在说，他成功的那一天将成为全人类的节日。“你是不会半途而废的，对吗？”

汤姆望着她离去时款摆的，以及一个畸形人，样就像半人半兽的森林之神，搂住她的那姿态。也许只是表示友谊，也许不止如此——心想，忒儿似乎瘦了，肩也变窄了，几乎像个浪儿

“你会一直找下去？”

“——你有什么展吗，汤姆？”她一下截断了他漫游的思绪，老实说，这倒让他松了一气。“你的那个seti研究怎么样了？是关于……”她顿住了，抬手捋了捋发。那其实压儿都不像发了，倒像是一幅帘幕——不过不是血，而是玻璃纸的。它在她指间搴作响，分了开来，于是汤姆在一片猩红中瞥见了她的下颌与颈的界之，就在耳那儿，她一放下手，那个地方就又隐没了。

她给了他最后一个微笑，用指节轻着他的脸侧，几乎就在她吻过的地方，接着她的指甲轻轻过他下颌的线条——指甲现在也是猩红的了。随后她转回到她的同伴中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纳闷着这究竟是不是实情。然而站在汤姆和忒儿后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飞人开始不耐烦地动来动去，嘁嘁喳喳说话了。汤姆现在听来，有一两句话里带着英语的调。他们的谈中满篇都是行话。

“不会。”

“你会让我知吧？一收到第一个信息就让我知。”忒儿了下。“可别过个十年八载的才告诉我哪，汤姆。我希望你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就告诉我，不你在哪儿，窝在哪个天文台里。你会为我那样吗？我想成为听到好消息的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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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趁着现在还有气，而且教务长还没发现我们。你也得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