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怎么一人？

夜太稠，像一碗打翻了的苦茶。

东方已有白，仿佛是一面荒唐的镜，反映一死大于活、死多于生、哀莫大于心死的白光来。

纵横…第五回除死无他

一样米养百样人。

人，有太多不同的格、人格、脾气，但朋友至少有三：

一是忠诚的。

一是不忠诚的。

但绝大多数是，还是第三：

那是灰地带。

──既不绝对忠诚，也并不是不忠诚，而是灰：既不白，也不黑，有时忠诚，有时不忠诚，端赖且视乎环境、需要、时势、情形而作反应、变化、决定。

这人最多。

这个自然，世间杀人者和被杀者，都绝对没有旁观/听说/任由别人被杀或杀人的那么多。

也幸好如此。

而今来的人呢？

──是杀人者？

──还是被杀者？

或只是一个：

旁观的人？

来者是小欠。

──那个大脾气的小伙计。

陈心欠。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已将那婴孩、老太婆送上“不文山”的地，并且又赶下坡来接应。

他一长飞，猿臂一舒，铁手奋起一余力，狠命一推，将手上两人向他手里一送，小欠及时接过两人，藉余势一，已勉落回鳄嘴突岩上。

这时，雨已经开始下了。

由于上游决堤，再加上暴雨，是以势更急了。

小欠把女孩、老提回岩上，也费尽了平生大力，定了几气，把老人给女，促，“快往上爬，这儿我料理。雨大，坡，要小心你养父。”

女孩庆幸不遭洪没，听小欠吩咐，一面扶老爹小心上坡，一面还频频回顾，跟小欠急：“那位英雄还在里，他──”

小欠促叱一声：“快上坡，要坍方了！这儿有我，你别回。”

姑娘和老人只好艰苦上坡。那泥坡，要上得好一段，才有荆棘可作攀抓，两人就算要回顾，也无旁骛之力了。

这时，洪上下，只剩下两人。

在里的铁手。

还有在岸上的小欠。

铁手没有再叫。

他不再叫救命。

他因怕父女两人落于中，所以刚才尽已淹及其，他仍屹立不动，双手举；而今手上人去，急卷涌，他的功力尽在一双手，步上的造诣可远不如三师弟追命，是以终于无法持，人一浮，步一空，手脚挣动几下，反而更拉远了与岸上突岩的距离，而且连鼻咀已埋中。

还猛吞了几。

污──他还分辨得那刚烧过的里夹杂的臭烧味。

他暗叫糟糕，心中气苦，但他没有呼喊。

好不容易，他才凝下一气，勉在里把住步桩，但已无法寸，同时，浊已淹及他的鼻端。

──只剩下一双睛，还于面上。

然后他就望见他那位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