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之地，瞬间已淹至坡岩上。

冲激，如同三千万条在黄泥黑泞中折腾翻的万年蟒，卷涌而至，一时间树折土崩，任何事，都卷了这恐怖无限的激漩涡之中，遇上即摧，碰上即毁。

更可怕的，是不只是。

上有火。

上铺了一层易燃之，都着了火，似一火龙，凡所过，沾着哪儿，哪儿就起了火；碰上哪里，哪里就烧了起来。

本来，和火是不能并存的，但在此时、此际、此地，上有火，火下是，助火势，火借威，加上风助火长，一时间风、火、并相迫，形成了一场大灾大殃，天威一般无可抵挡，天地间已无可遁。

铁手与小欠一店门，上据了，就遇上了暗箭。

火箭。

但没有用。

这箭过不了小欠那一关。

他手上的刀，像一只吃箭的狗，见箭就“咬”了下来。

没有一支可着他。

也没有一支箭能越过他，向铁手和龙兰。

铁手在他后，看到他的手，睛亮了。

──也不知是因这上的火光，还是战斗中心里的灵光。

箭来了十七、八支，见无功，也就暂止，但不时仍放一两冷箭，这回连火光也不带。

但载着火，已淹近足踝。

回望：

“崩大碗”已淹没在火海中了。

小欠：“敌暗我明，得离开这儿。”

铁手：“得赶在洪之前，到下游去发警示，不然，枉死的太无辜。”

小欠回问了一句：“你不熟，还是要去？”

铁手反问：“你去不去？”

小欠冷然：“我当然去。一文溪畔有几人家，跟我还算朋友。”

铁手：“你去得，岂有我不去得！我不识泳术，但或可为你掠阵拒火，否则我这捕也白当了！”

小欠双眉一耸，森然：“你真是个好捕快。’铁手：“不敢当，只是救人不甘后人而已。”

小欠一面向崖下疾掠，一面冷冷的反问了一句，像作了一记反击：

“你抓人从不落空？”

铁手也展动形，跃而下，只见麻三斤在断层虎岩上，面对已着了火的杀手尸，在那儿着急跺着脚指骂，一面在应付来矢，就一句话喊了过去：

“麻三哥，撤了吧！我看今晚来敌多，尸首都保不住了。我们先赶到下游救命去。”

两人急掠而下，寻落足，都避过火，急纵直下，一人抱着龙兰，一人背着古琴利刃，形丝毫没有减慢。

铁手这才向小欠回问一句：“你的古琴为何不麻三斤？”

小欠也不回，只在黑风中传来了一句：“我不信他。”

然后反问了一句，“你何不把龙兰他？”

铁手没即时回答，半晌才说，“我宁可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