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两个人提到野外走走，灯影下，她们相视一笑。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星星密密麻麻缀满天空。在这空旷的原野里，夜空是纯然一地分明。小虫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夜晚，有一搭无一搭地奏着快的小夜曲，平静而安详。可是，又有谁真正懂得它们的心？毓秀和妮来到那条熟悉的小河边，默默无语。往事，现实，一脑儿填心间，虫儿们又懂得她们吗？

或许，她们没有想到要说的话，或许要说的话太多，反找不该说哪一句。夜是寂寞而宁静的，但她们的心却正翻卷着涛天浪。要是三年前，不，那怕只是几天前，妮也一定还像个单纯的孩偎在毓秀边问这问那；而一觉睡来，注视着那个酣睡中的男人，她落泪了，也觉得自己不得已而长大了，内心里闪耀着母的光辉。母？想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有些害怕。不怎么说，她不再是那个只依赖别人的小羔羊了，她有自己的主张、志趣和理想，虽然这理想多么不切实际，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但她还是有自豪，她觉得自己是在走跟别人不一样的路，仅就这一，自己就是勇敢无畏的，是不屈服于命运的斗士。呵，她会心地笑了，幼稚的心理让这笑特别纯净，不带一丝纤尘。

“妮，傻笑什么？”

妮回过神来。

“你怎么知我在笑？”

“你的心事，还能瞒过我？”毓秀自信地说。

妮自己也不知到底了什么动静，竟然让把自己的心理也窥探了去。她隐隐透一些不好意思，但暗夜又隐藏了她烧得透红的脸庞。

“你们谁也瞒不过我。”缓慢、低沉，但在这只有小虫和鸣的空旷田野里，这声音无疑于晴天霹雳。

毓秀和妮同时弹起来。

“你……”二人惊讶地捂住了嘴。

“奇怪吗？”那一个语气平淡，“你们不是也一样？”

妮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吕公，夜半三更不睡觉，就来偷听我们说话啊？”

“偷听？”吕光明仿佛是在嘲自己，“我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何况你们也没什么背人的话啊？只不过白天睡觉，晚上巡夜是我的日常功课。”

“啊？”妮把小嘴张的溜圆，“那不成夜游神了吗？”

“是啊，”那一个竟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人跟人不一样，我生来就是神仙的。”

“吕公越说越让人听不懂了。”半个月的时间，妮与吕光明已经毫无拘束，“你成了神仙，那将置毓秀于何地？”

“瞧个死妮，”毓秀凶地拽了妮一把，“文绉绉地，恶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