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发饭菜的是两位年轻姑娘，理说这活计是不应该由她们来，而是那个一张娃娃脸的大厨。大厨姓纪，个不，五十开外，微秃，一脸笑模笑样，一对襟破汗衫，常披散着怀，喜人家叫他小纪。

“又不说正经的了。”妮一歪。“最近中什么了吧？除了这个还是这个。”

“就抓你的要害，这样你还死不承认呢。”

“哪敢啊？真的呢。”妮凑近前，贴着毓秀的耳朵。“就是小黄的主人，吕大主任的公。怎么样？人家亲自说过，就等国天香的那位现呢。这不是上天安排的吗？”

所有这些小纪都不在乎，还是整天乐哈哈地，一脸满不在乎的样，还是一听到人家叫他小纪就满脸堆笑，一掌菜勺就心内生。只因为领导认为他思想上有缺陷，故而分发饭菜的职责便被剥夺，免得亏待了这些红少年，而把勺歪到地富反坏右那边去。他也乐得清闲，除了炒菜的大权无法旁落，也懒得别的什么鸟事。

“狗主来啦，我得过去一趟。”走了两步，又回过对毓秀神秘地笑笑。“知那人是谁吗？吕振山的儿。认识吗？吕振山，咱们公社的老大。”说罢，扭回，面无表情地走了。

妮刚想回击，一个人远远地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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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端着碗凑到毓秀这边，也找块凉的地方坐下。毓秀一也没有，还好，今天上午并没多少活，也不觉得太疲劳，只是有些困乏，想到睡一觉才好。但一看到妮，瞌睡就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小纪原是公社堂极有名望的人，只因烧得一手好菜，很受前任领导重。但那任领导因事下台，他的地位也随之一落千丈，起了打杂的活儿。除了新任领导对他有看法，还有更心的一，就是说话太随意，居然对当今大好形势说三四，即使领导已经批评过他，依然我行我素，把领导的话当耳旁风。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饭菜还算合，怕早不知发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着妮远去的背影，毓秀不解地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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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鬼机灵

“咦，原来这样啊。我也帮你找一个。”妮诡秘地一笑，“如果毓秀答应了，那可真是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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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中学生们领到饭菜到各自睡觉的地方吃去了，个别的三五成群也找个树底下边吃边聊。孩们天如此，别看一上午累得够呛，可一歇下来，就有说有笑的，有的甚至吃了几筷就追逐着说笑打闹起来。

“这个鬼机灵，又在搞什么名堂？”

“当然啊，”毓秀故意挑逗她。“我一个人寂寞哩，哪像你。”

“那你就多吃，有劲了也好谈恋去。”

毓秀把饭碗推给她。

要说安静的还是那些地富反坏右们，他们知在何情况下都没有自己说话的权利，便各人找一个旮旯蹲在那里闷声不响地吃，惟恐发不雅的声音一步影响了自己的声誉。当然，监工的也不能闲着，扒拉了几就四转悠，一是要维护小学生们的安全，二是监督着那些坏分是不是说动乃至故意捣。

时近中午，年龄不一、个不等的中学生在领队的带领下拖着疲惫的稀稀落落地往回返，不一会，整个打麦场前聚满了人。

“我才不稀罕呢，留着

“小妮，又捉我了吧？”

“毓秀，你么不多吃？纪大厨的菜得可香呢。”妮划拉一把草放在地上，一坐在上面。“听巧云说，为了照顾这些小将们，公社特别把这老拨过来用几天，能吃上他的饭可不易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