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经常被扭到台上挨批的李茂山，在这特殊的年月里，也发挥了他的一项专长。他把二胡拉得婉转悠扬，或激越，或舒缓，时而如空谷梵音，时而似山，仿佛把人带到神秘幽邃的天府地。但也只是偶尔，更多时候，他只能拉纯正的“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

孩们的说笑打闹带走了枯寂的白天，大人们的锣鼓喧天又迎来了奇妙的夜晚。开始，她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每当吃过晚饭，她就从教室里拿条长凳来，坐在校院里赏晚霞，等待着三三两两聚拢起来的村民。完了孩王，这一刻，便像一个戏班班主。

还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兴奋，那就是妮。她的兴奋是因为这环境可以冲淡心理的压抑；而另一个，则只是为一个人，一个在别人里只是普通的那一个，妮却为之神魂颠倒。从那天妮说睡语开始，她就到了什么，这最初的朦胧滋味自己何尝没有过？然而，几年下来，她的心反而淡了，不再是那个易于动情的青少女，自己都觉得心有些冷漠了。她把情冰封起来，不知是为了等待某一刻的发还是日趋消亡。反正，除了上中学时那个一样散发着青气息的男孩使得自己情窦初开外，来到秀村，类似的情完全闭合了。她的情世界变得浑浊。情是什么？是式的还是嫣红式的？她找不理想的解释，但每一方式都让她每当想起就心惊。有时她也会问自己，是什么让自己逃离了人人都该有的情世界？环境还是人？

二却并不衷这些，但毓秀还是从人们的议论中，从妮初绽的才华中，依稀看到二当年的风采。现在的二老了，无情的岁月和苦难的经历剥蚀了她的貌和才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了。她想起了一个词：后继有人。是啊，有妮，便是二最大的藉。她看得，人，特别是农村人，没有哪一个是为自己而活的。他们省吃俭用，勉糊而已，为得是什么？没有哪个人能解答来，却祖祖辈辈又是这么过来的。他们知自己挖不到金山银山，就勤俭持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可不金山还是银山，是这样攒来吗？

这些问题有些奥又非常现实。毕竟已经二十岁了，到了该谈恋甚至谈婚论嫁了。但另一个又在哪

当然让她吃惊的还有妮，在毓秀里还一直是个孩呢，学上得并不怎么好，可把演服一穿，俨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女或李铁梅。有次她还听到旁边的人议论，“这个妮，就是二当年的翻版呢。”

饭，把古老的传统保留的原原味外，其它也就没什么了。但是，从那个节过后，她开始对农民刮目相看了。这些看似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村民，蕴藏着她意想不到的能量。就是那些笨手笨脚的村民，却踩了她所见过的最优的跷。那些着繁重的活儿，吼咙大嗓声大气说话的妇女，打起腰鼓来居然有板有。特别是成立了村宣传队后，姑娘、小伙甚至很少门的小媳妇也都喜喜地聚拢在一起，谈起演戏还是。而且更令毓秀惊讶的是，那个一脸王者之气的楚爷，竟得一手好笛，足以与林瑶平分秋。她不明白，在秀村几年，没见过楚爷动过笛。所以，当她确知那些糙而灵巧跃的手指，拨那么清越的音乐的时候，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但她的睛告诉她，除了楚爷，又会是谁？

毓秀当然也解答不，她沉醉在她所拥有的现实之中。她现在最熟悉的小学校，白天，是学生们的课堂，五个年级聚在三间教室里，一节课，先给左边的小同学上语文，再给右边的大孩上数学。不光是她，孩们也早已习惯了如此。那些棺材板制作的课桌让他们记住了葱或蒜的写法，也背过了九九乘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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