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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汉”的末路

“你娘呢？”

台下一片哗然，会场登时成一锅粥，李茂生连说了几次“镇静”也没能安顿下来。

台下又是一阵动，烟雾也开始在亮光弥漫开来。

“把试图颠覆无产阶级专政的坏分隋小押上台来——”随着茂生一声大喝，二龙和另一民兵迅速到幕后押一个五大绑的人，低弯腰，一纸糊的白帽，前一块纸牌上歪歪斜斜地写着“汉崽隋小”几个大字。

李茂生见纷纷的情绪显然已经使批斗会无法正常行，说了句“改日再批”便匆匆收场。

只有东北角有人小声的议论，但很快又停息了。

走屋门，二忍不住俺面啜泣：整个屋一片漆黑，停了一会才隐约看清里面的陈设。正对房门的灶前挂着一对纸幡，灶台上已经看不清颜的蓖上放着两个裂的菜团，锅里还能看有一些浆糊样的东西，无疑就是一家三的吃了。西侧炕上，凌地堆着几床布满油垢的被，一侧一块大白布下，停放着三麻的尸。

楚爷这才抬起，想起了什么似的。

众人把目光转向那怪，有的脆站在板凳上。一个老女人凄厉的声音占据了大院每一寸空间，在每个人耳边震：“我的儿，我的儿——哈哈哈哈，那个老汉死了，你们还要整他的儿——”

“把她送到我婶家去了。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好些了。”

二捂着哭着跑到院外，把刚要门的楚爷撞了个趔趄。楚爷看二泪满面，两红，角也不觉起来。

李茂生目光呈一百八十度扫视了台下一遍，启发说：“现在开始揭发隋小的现行反革命罪行，大家可以踊跃发言。”

二龙清了清嗓，又咳了两声，刚说了“今天”两个字，便见一披着白布的怪扑倒在他脚下，惊得二龙大叫一声：“见鬼啦——”

隋小灰着脸门，战战兢兢地叫了声：“楚爷。”

台下鸦雀无声，连得了哮病的茂章老汉“齁齁”的息都清晰可辨。

“别烟，炝死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低沉，却又全场都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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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也是乡里乡亲，主任特命楚爷和二帮着小理后事。二人几年来第一次隋家门，心里凉飕飕的，几乎要窒息了。

（bsp;主任起宣布批斗大会正式开始，台下上一阵动，但没有一个人声。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啊！”他自言自语。“人这一辈啊，连图个舒坦都不成啊。这下好了，老隋走了，再也不用过苦日了。可是，你的老婆咋办，你的孩咋办哪？”

“我先说。”看着李茂生鼓励的神，二龙往一侧移了移，开了。

“嗨——”楚爷上一锅烟，拼命咳嗽了好一阵。

隋死了，村里特别恩准隋小在家料理后事，等候一步传唤。村里人的心情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沉重过。说，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死一个汉更没什么惊奇的，惊奇的倒是人们的那份表情，倒不像是死了一个罪大恶极的对，而是相亲相近的家人。

这哪里还是个家啊：三间土坯房，墙大多已经剥落，靠东墙窗边的粮囤苫也没苫，早成了空壳。西南角名义上叫猪圈，连猪也不见一，窗只剩下几木窗棂，裂的报纸在上面“呼嗒”着，唯一的活是两只，瘦弱得像两个生动的标本，惊恐地注视着熙来攘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