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已不再是孩了。虽然两条小辫在活泼地跃着，但那晒得透红的脸和耸的，足以见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孩了。

“我这是在想什么啊？”她禁不住笑起来。妮疑惑不解地歪着脑袋：“毓秀，你笑什么啊？”

笑什么？啊，还真说不来。她抚着妮的发辫，用手指前后梳理了一遍，再用橡勒了一些。

“笑你呢，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这么嗲声嗲气的。”

“才不是呢，”妮扮了一个鬼脸，“才是大姑娘。”

两人同时“噗斥”笑起来。

日渐西斜，毓秀心里盼着太快一落山。她到有些虚脱，再也承受不了太的曝晒了。这一个月，她跟秀村的人们一样，早早起床，天黑才回家，在昏的煤油灯下帮着二饭。很多时候，连饭也不想吃，回到二家，恨不得立四肢躺到床上，最好昏死过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不知为何，远的农人们都向这边聚拢来。理说，还不到收工的时间呀。一会，所有的人都站到路边的几棵歪脖榆树下。有的用苇篱不断地扇着，有的脆把搭在肩上的破巾到汗衫里前后背地着。

她看到小队长将镰刀在腰间，用草绳胡地扎着，不觉暗自好笑。村的第一天，就是由他接待的自己，可到现在，还是很少与知青搭话。不过，毓秀看得明白，这个威望颇，农人们都听从他的调遣，从没人糊过。

“接上级通知，提早收工。”小队长抹了一把角的汗，“先开批斗会，然后吃忆苦思甜饭。”

批斗会？听到这三个字，毓秀脑袋“嗡”的一声，下面的话再也听不去了。她想起了父亲被批斗时狼狈的神态：上纸糊的帽，脖上挂一块白牌，战战惊惊说着低认罪的话。而自己，不得不在台下跟人一起喊着打倒父亲的号。也就是为了躲避这些不堪回首的场景，她主动要求下乡，名义是为了接受再教育，实际上是不忍再看父亲可怜的样。

初来秀村，几个夜晚都没有睡好，不是想家，而是想象着父亲可怜的神情，想象着母亲犯病时的无奈，想象着大哥也因为父亲的原因在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这些，又怎是一个弱女改变得了的？更何况，现在连自己都不由己，还怎么得了其它？

不知何时，她已随人们走在回村的路上。让她吃惊的是，人群中多了两个持枪的民兵，押着一个纸帽，脖上挂着纸牌的人。这不是那个叫支圣的吗？刚刚还跟人们一起收割稻呢，这会怎么变了另一份？

农人们仿佛早已司空见惯，没事人一样谈天说地；孩们则快地跟在押解支圣的民兵后面，嘻嘻哈哈地闹腾。还有的孩跑到前面掀掀挂在支圣脖上的纸牌，立即引来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