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而言，无力去争取，他的人生必须是安安静静的。他心里很明白，他这一生啊，大约是不会长的。这样的他，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吗？一个人静静的走完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见他不答，佳也只是转过去望着乌云翻的天幕，缓缓：“记得那个时候，我刚刚来到齐家，来到大院儿。不认识任何人，连爸爸妈妈都是这么陌生。知不知那个时候我最怕什么？呵呵，我最怕吃晚饭了。吃晚饭的时候爷爷会在，打心儿我怕他，直到今天也怕，不过比那时候好多了。”

“所以你吃饭很快，总是闷不停的扒饭，一碗白饭一个劲儿的吃，一菜也不夹？”跟着她的回忆，风华沉闷的心绪也被转移注意力。

“有儿吧，一来是想快儿吃完，借看书离开。二来嘛…我不敢伸筷夹菜。我张容易发抖，我怕会把菜洒在桌上，那桌看起来很贵很净，脏的话会不会被骂？会不会被你们嫌弃？心里有太多的担忧。如今看来是可笑无谓的，可那时真的怕。不过我没想到会有人给我夹菜，看着碗里面除了白米饭之外的红红绿绿香的菜……”佳没有说下去，只是了鼻，抿笑，只是底的泪光却是无法抑制住。

风华愕然的看着她，那菜是他夹的，当时他还担心她是不是不喜吃？可若是一菜不吃，母亲大约会不兴的吧？可他无论如何没想到那时佳会是那样的心境。

他记得那时候佳很瘦，梳着一条麻辫，单薄的圆领蓝白外衫，锁骨凸的显。那时候他想到了妹妹风瑶，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吃苦受罪，有没有好心人会帮忙照顾她呢？

现在的佳仍旧很瘦，只是学会了用骄傲的外衣保护自己变得大，不再是当初那个吃饭都惊慌失措的小女孩儿。

“因为回到齐家，也跟着转学了。转学半个多月时，我曾经午休时间跑去了以前的家，看见我妈，说我想回家，不想待在那个家，不想在那个学校念书。我妈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佳佳，我不是你妈妈，再也不是。然后她就回家，关上门，没有再理我。我在门蹲了一个下午，我在想，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我？都不要我？我究竟错了什么呢？唯一我疼我的爸爸死了，新爸爸总是送我礼玩儿的吃的穿的，对着我笑，可却让我更加想念死去的爸爸。那个时候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她说的风华清晰的记得，因为新妹妹突然消失了一下午，老师都吓疯了，毕竟有风瑶的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可风瑶不是在学校失踪的，校方无需负责任，但佳不一样，上课期间无影无踪。

大家准备去找的时候，她却自己回来了。失魂落魄，双眸无神像个游魂儿似地回了房间，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说，晚饭也没有下楼吃，那是她来到齐家第一次这么大胆的事情。

他们俩的房间台是靠着的，夜里他在台上练笔字的时候，听见闷闷的泣声，敲她的门没有回应，站在台上唤她也不声儿，只是一个人闷声哭，再联系白天的事情，他有些担心起来，便翻过台从玻璃门走了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灯亮起的时候，便见她一个人用毯将自己裹着抱着一个旧旧的大熊窝在角落里面哭，声儿不大，可泪却像开了闸的龙似地，默默无声的大颗大颗落个不停，一双睛又红又，不知究竟哭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