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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3/3)

了任何的保障,没有任何的安全,亡国的人是生活在生与死的隙间的。楞了半天,他才看来,他是立在护国寺街上的一家鲜厂的门。次日便是庙会。在往常,这正是一挑一挑由城外往厂里运的时候;到下午,厂的门便已堆满了不带盆棵,预备在明日开庙售。今天,厂里外都没有一动静。门里冷清清的只有一些败叶残。在平日,瑞宣不喜逛庙,而厂里看看,买不买的,看到那些灵的草,他便到一生意。现在,他呆呆的看着那些败叶残,觉得仿佛丢失了一什么重要的东西。“亡了国就没有了!”他对自己说。说完,他上矫正自己:“为什么老拿太平时候的标准来看战时的事呢?在战时,血就是,壮烈的牺牲便是!”

这时候,日本宪兵在捉捕钱诗人,那除了懒散,别无任何罪名的诗人。胡同两都临时设了岗,断绝通。冠晓荷领路。他本不愿面,但是日本人一定教他领路,似乎有既是由他报告的,若拿不住人,就拿他是问的意思。事前,他并没想到能有这么一招;现在,他只好。他的心得很快,脸上还勉的显镇定,而睛象被猎犬包围了的狐狸似的,往四外看,唯恐教邻居们看他来。他把帽用力往前扯,好使别人不易认他来。胡同里的人家全闭了大门,除了槐树上悬着的绿虫儿而外,没有其他的生。他心中稍为平静了些,以为人们都已藏起去。其实,棚匠刘师傅,还有几个别的人,都扒着门往外看呢,而且很清楚的认他来。

白巡长,脸上没有一,象失了魂似的,跟在冠晓荷的后。全胡同的人几乎都是他的朋友,假若他平日不肯把任何人带到区署去,他就更不能不动情的看着朋友们被日本人捕去。对于钱默先生,他不甚熟识,因为钱先生不大来,而且永远无求于巡警。但是,白巡长准知钱先生是一百二十成的老好人;假若人们都象钱先生,巡警们必可以无为而治。到了钱家门,他才晓得是捉捕钱先生,他恨不能一将冠晓荷咬死!可是,后还有四个铁似的兽兵,他只好把怒气压抑住。自从城一陷落,他就预想到,他须给敌人作爪牙,去欺侮自己的人。除非他上脱去制服,他便没法躲避这最难堪的差事。他没法脱去制服,自己的本领,资格,与全家大小的衣,都替他决定下他须作那些没有人味的事!今天,果然,他是带着兽兵来捉捕最老实的,连个苍蝇都不肯得罪的,钱先生!

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应声。一个铁刚要用脚踹门,门轻轻的开了。开门的是钱先生。象刚睡醒的样,他的脸上有些红的折皱,脚上拖着布鞋,左手在扣着大衫的钮,他看见了冠晓荷,他忙把垂下去。第二,他看到白巡长;白巡长把扭过去。第三,他看到冠晓荷向后的兽兵轻轻,象犹大卖耶稣的时候那样。极快的,他想到两件事:不是王排长病,便是仲石的事漏了。极快的,他看清楚是后者,因为前是冠晓荷——他想起第姑娘的警告。

傲自然的,他问了声:“什么?”

这三个字象是烧红了的铁似的。冠晓荷一低,仿佛是闪躲那红的火,向后退了一步。白巡长也跟着躲开。两个兽兵象迎战似的,要往前冲。钱先生的手扶在门框上,挡住他们俩,又问了声:“什么?”一个兽兵的手掌打在钱先生的手腕上,一翻,给老诗人一个反嘴。诗人的血来。兽兵往里走。诗人楞了一会儿,用手扯住那个敌兵的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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