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妈，谁知铺关到什么时候呢！一落太，又该戒严了，我拉谁去？”

“不是关城门？”在李四爷的心中，只要不关城门，事情就不至于十分严重。

瑞丰长得脑的，什么地方都仿佛没有油。因此，他特别注意修饰，凡能以人工补救天然的，他都不惜工本，虔诚修治。他的发永远从当中分，生发油与生发蜡上得到要往下的程度。他的小脸永远刮得极净，象个刚刚削去的荸荠；脸上抹着玉容油。他的小手上的指甲，永远打磨得十分整齐，而且上油。他的衣服都作得款式，鲜明，若在天桥儿闲溜，人家总以为他是给哪个红姑娘弹弦的。

李四爷今天得到消息较迟，着歉意的向瑞宣打招呼：“街上怎样啦？祁大爷！”

“我也说不清！盼着过几天就好了吧！”他只能这么敷衍一下，好搭讪着走开。

“祁先生！”小崔用乌黑的手扯了瑞宣一把，给大褂上印上了两个指印儿。“你看，到底要怎样呢？真要他妈的老这么锯磨人，我可要当兵去啦！”

“甭借盐，还是借醋，我不准你在这儿瞎胡扯！”

或者因为他的小，所以脑也不大，他所注意的永远是最实际的东西与问题，所走的路永远是最省脚步的捷径。他没有丝毫的理想。

小崔知反抗四大妈是没有便宜的，气哼哼的把车拉院去。

瑞宣与瑞全都看不上老二。可是祁老人，天佑，和天佑太太都相当的喜他，因为他的现实主义使老人们觉得他安全可靠，不至于在外面招灾惹祸。假若不是他由恋而娶了那位登太太，老人们必定会派他当家过日，他是那么会买东西，会际，会那么婆婆妈妈的和七姑姑八老姨都说得来。不幸，他娶了那么位太太。他实际，她自私；二者归一，老人们看不妥之来，而老二就失去了家中最重要的地位。为报复这个失败，他故意的

“不至于吧！”

瑞宣没话可答，惨笑了一下。

四大妈拖着破鞋，眯着两只大近视，从门内来。“谁说当兵去？又是小崔吧？你这小，放下老婆不，当兵去？真有你的！把老婆给我看着吗？赶回家睡个觉去，等铺开了门，再好好的去拉车！”

瑞宣没话可说。他恨那些华北执政的人们，平日把百姓都装在罐里，一旦遇到危难，他们甩手一走，把那封得严严的罐留给敌人！凭着几千年的文化与历史，民气是绝对可用的，可是……

“快三十年没见过这个阵式了！”李四爷慨叹着说。“当初有皇上的时候，皇上来才净街！难日本人要作咱们的皇上吗？”

“看你这老东西！”四大妈转移了攻击的目标。“铺都上了门，你怎么不喊一声，教大家伙知知哇？”说到了这里，她才看见瑞宣：“哟！祁大爷呀，你看我这瞎摸合1的！祁大爷，这么一会儿关城，一会儿净街的，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呀？”

现在，他是一家中学的庶务主任。

瑞宣喜李四爷与小崔这情，可是他没法回答他们的问题。

脆！这么笨锯锯我，简直受不了！”

“吃过饭了？四爷爷？”瑞宣立住，勉的笑着说：“大概是日本要人从这里过，净街！”

了家门，他看见祁老人，天佑，瑞丰夫妇，都围着枣树闲谈呢。瑞丰手里捧着好几个半红的枣，一边吃，一边说：“这就行了！甭日本人也罢，中国人也罢，只要有人负责，诸事就都有了办法。一有了办法，日本人和咱们的心里就都消停了！”说着，把枣儿用一，吐在地上；又很灵巧的把另一个枣往一扔，用嘴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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