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边谈搭，我只大概讲讲方法，要个人自己去会。会得好还是不好，有个人天赋才情问题，也有个人后天修养问题。

为什么说后天修养问题？什么人说什么话，有什么样的神世界就会有什么样的文学语言。有人心里狠毒，写的文字就冷。有人正在恋期，文字就灿烂。有人才气大，有人才气小，大才的文字如大山莽岭，小才的写得老实，讲究章法的是小盆景。大河从来不讲章法。黄河九曲十八弯，毫无章法，小河遵从规范，因为是小河。所有的名牌服装都是简略，没有那些小装饰，但工特别细。大人特别小心。上海人的小细致才产生了大上海。在一群人中，你往往能看谁是大聪明，谁是小聪明，小聪明反应都快，撵着说话，但说得刻薄轻佻，大聪明一般不说话，说了一句就一句。兔永远是机警的，老虎总是慵懒。

什么是闲话？就是把要说的人和事已经代了，还再说一两句的那分就是闲话。有些人不说。说的人，会说的人，这里就表现了才情，这里就促成了他的风格。这一非常重要。凡是文作家，有风格的作家，或者说艺术的作家都是这样。比如沈从文，他的作品到都是如此。我这里不再举例了，他的书，你翻翻，顺这个思路看，就明白。

三、运用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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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语言（2）

另一，语言与有关。文学语言是语的转换，患哮的人肯定说不了长话，语言节奏实际上是气息节奏。最好的节奏就是正常人的呼平衡。在书法上，你如果练《石门铭》，肯定长寿，因为它笔画舒缓，能血脉畅通。有些人写字，你一看，就知书法人心脏或呼有病。从这里又谈到标符号，所谓标符号就是气息调解，有人不明白这理，用标符号，或模仿别人长句或短句，刻意模仿，你读起来非常难受，楼梯阶是以人的一般步跨度来定的，如果你不是急着上楼或是病人慢慢地下楼，你把梯阶扩大或缩小，正常人走起来都不舒服。

怎样用闲话？它需要想象力。想象力在文学中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文学，换一说法即虚构写作，得明白掌握两，一是会讲故事，二是会用细节，故事就是好的情节，情节可以任意编排，细节却必须真实了再真实，有了真实细节，再离奇的故事都有人信，没有细节，再真实发生的故事写来人都不信。如果你的细节真实而有典型，你的作品就是不朽的作品。鲁迅的小说好在哪里？好在他有典型的细节。如血馒的细节，如阿q临死画圆圈的细节。想象力在你讲故事的时候需要，在语言运用上也需要，你没有想象力，就写不了闲话。人说某某才华横溢，指的是闲话，因为盛满了杯，还往溢，溢的就是那些闲话。张玲的作品往往是代完人与事

的字用在一起，也不能把一堆太重的字用在一起。再是要搭节奏。这些都是很玄的事，无法用语言在这里讲，需要自己去会。我当年研究它时，我是从音乐开始的，有些歌好听，怎么就好听了？我不识音谱，用一笨办法，就是我找画图纸把音谱标来看线条变化，分析好听的原因。分析怎么搭低、快慢、急缓、弱。发现，快了肯定后边就慢，前边节奏急促后边肯定节奏长缓。寻它的一般规律，再寻它的独特规律。在节奏上，要爆发力和控制力，有式，舒缓式，有戛然而止，有余音袅袅。世上任何事情都包了，月有晴圆缺，四季有夏秋冬，人有喜怒哀乐。我们看每一个汉字，它的笔画都有呼应，知笔画呼应的人书法就写得好，能写趣味来。学画画素描，如画树，要看每一个枝的对应关系，把它们看成有生命、有情的东西，你就知怎么把一棵树画得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