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房门一响。但他的嗅觉是灵的，于正满脸泡沫，扶着洒扬声问：“馨兰是你吗？”

良久，顾馨兰清朗的应：“是我。”

因为害怕景生情，所以于正并没有在主卧洗浴。他听见馨兰在客厅细细碎碎的走动着，电视的声音忽忽低，偶而有砰的一声门响。或许是箱箱盖，于正的心蓦的一沉，前所未有的碎裂如四溅。

他慌里慌张的走浴室，只在腰间围一条浴巾。若在往常，这就是调戏的前奏。但今晚，于正叹气，睛一亮，一睡衣如往常一样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他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幸福的气泡左一只右一只的在空气里飘浮游。

馨兰。于正唤了一声，他再大胆也不敢在客厅里更衣，只得跑到次卧。陈筝住着，房间里气味难闻，杂不堪。如果没闻错，分明有陌生男人的烟气与汗气息。于正的脸麻似的拧了一下，馨兰会不兴的。他想，然后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堆着笑，实际上是笑自己从心里浮起来，了主卧，顾馨兰坐在床边，手里正握着一只剪。很大很锋利，乌沉油亮的手柄，雪白的刀尖在灯光下荧荧闪烁微光。

于正脚下一滞，正对上顾馨兰平静的神。

他宁愿她挖苦，痛哭，嘲笑甚至是撒泼。而不是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用手里的剪细细的，认真无比的划过布条。

衬衫是阿玛尼的，是于正用第一次拿到的佣金去专柜买的正品货。洗熨良，熠熠生光。顾馨兰接手家事，最痛的就是这一柜的名牌衣。

“值什么？送去洗好了。”

顾馨兰回瞪了于正一，嘴里振振有词反驳：“如果有个急事要洗熨该怎么办？”

怎么办？于正真不知。他甚至不晓得馨兰几时又用了什么样的法最终练成了洗熨的手。在某一些，或是每一个周末，顾馨兰的乐事之一，就是在音乐声中，在光的抚里，在台熨衣。

以后再不会有那样的场景了。

数件衬衫已是碎条，剪刀划过布料，是吱吱的声响。于正的无端的生凉且痛。

馨兰，他不由自主向后退步。这样的女他不认得。

“怕了？”顾馨兰问。把剪刀伸向西装，明早他开会还要穿呢，于正脑袋一，纵去抢，却被锋利的刀尖得退后，再退后。

“馨兰，你冷静。”于正陪笑说。

顾馨兰利索的从衣领一直划到西装下摆，柔声安：“别怕。我是个没用的，我但凡是有血骨气，就该为了今天在医院无端受辱现在卧床不起的母亲一刀你心窝，挖来看看到底有多黑多臭。再把这条命赔给你，也全了我这份孝义。”

于正曾考上博士，因为工作忙，所以才放弃了。也算是知，但这样的馨兰，他完全不懂，也听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