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去拚死？你的目的是报仇，不是拚死。杀不到朱元璋，你不必勉，你可退应天，到各藩省去刺杀朱元璋的藩王，杀一个算一个，杀两个算一双，先易后难。”

“是。女儿记住了。”

“离开雁山前，你可去兜率看看你的师父，他可能还有什么吩咐。”

“是。女儿去了。”

“你去吧。”

郭凤跪在地上，一直未起，这时叩了四个，抬起脸时，已经泪满面。她起下岩而去，手握佩剑，握得指发青，也不回地向兜率而去。

兜率在雁山南边，离达六十丈的大龙湫瀑布不远，那闷雷般的声，整日不绝于耳。兜率不知有多，其后几百年间，数次地震，地貌有些改变，形也就成了、今日这个样。当时不远，有一尊弥勒佛像，不知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塑造的。

佛教有兜率天的说法，佛教徒说弥勒佛就寄居在兜率天的内院。佛教认为，兜率天为界第四层天，这第四层天上，一昼夜相当于人间400年。

郭凤六岁那年，有一个现状古怪的老和尚来到神仙岩，他只说了一句：“我来调教小朱葆。”

郭玉英一听大喜，立即便令六岁的小朱葆拜师。从此，这个谁也不知其来历的老和尚，便每年到雁山来住三个月，传授小朱葆各武功和一内功。到小朱葆十二岁时，老和尚说：“郭女侠，你带小朱葆去昆仑吧。”于是，小朱葆又去昆仑学剑术，以后历天山、关外、东瀛……回雁山再整理了一年庞杂的武功家教，使之为一，十八年便过去了。

郭凤来到兜率外，便听得从内传一阵又又响的打鼾声，郭凤知是老和尚在打鼾。只是她一时无法判断，这是真的睡着了打鼾，还是假装的打鼾。

这一年，老和尚一开年就来了。他来了，并不传授武功，只是每天埋大睡，这天是他这次来的第五天了。

郭凤走近和尚面前，默默地跪了下去。她一跪下去，呼噜声就停了。等她抬起时，老和尚已经盘膝坐了起来。

“徒儿叩见师尊。”

“免礼。你要下山了？”

“是。徒儿奉姑姑之令下山为生母报仇。”

“这么说，你是要去暗杀朱元璋？”

“是。姑姑是这么吩咐的。”

“她没对你讲朱元璋是你的什么人？”

“讲了。”

“她是怎么讲的？”

“姑姑讲是朱元璋死了我的母亲，我应下山为母报仇。”

“她讲没讲朱元璋是你什么人？”老和尚问。

“姑姑讲朱元璋是我父亲。可是，徒儿没有死母亲的父亲。徒儿是母亲十月怀胎生来的。”

“你既知朱元璋是你父亲，亦还去杀他？”